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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不语收起通讯器，安静地坐在卧室的床上，盯着自己因瘦削而凸起的膝盖。
他身上的衣服比他该穿的尺码大了几号，长久藏在袖管里的手泛着病态的苍白。
将手从袖子里伸出来，何不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缓慢但有力地握紧了拳头。
参与白静的实验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冒险的事，但他并没有任何反悔的迹象。
昨天这个时候，在关押他的房间里，白静和他谈了许久。
白静并没有夸大实验本身的效果和成功率，反而把真实的数据透露给了他。
实验本身的成功率算不上多么高，过程也异常痛苦。
白静告诉他，成为实验体的人，在实验室里，就是一件物品。
物品的感受是不被考虑的，只有挺过危险期，成为实验室的杰作，才有人权可言。
但是对于何不语来说，他过往的人生，本来就是不断地被人当成可交换的物品。
他的父母可以因为孩子的残缺而漠视、虐待孩子，这本身就证明，孩子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种为自己提供附加价值的工具。
末世之后，他那个市侩的二叔，也把他当做从何不言手中索取晶核的工具。
从头到尾，他们就没有把他当成人看。
假如在实验室里经历一段时间的痛苦，就能成为人上人。
何不语又怎么可能舍得拒绝呢？
答应白静不过是迟早的事。
正当何不语看着自己的双手出神时，卧室的门被人大力敲响了。
“小语！
小语！
快出来！”
何家二叔焦急地拧了几下门把手，发现门从里面上了锁，赶忙又猛拍了几下房门，说道：“基地下了通知，咱们得赶紧排队去集中避难的地方，我可听说了，去的越晚，避难的地方防护力就越差！”
何家二叔说话间，门突然从里侧打开了，差点让他摔在地上。
下意识瞪了何不语一眼，何家二叔转念想起手里的晶核，好不容易才收敛住表情，语气略有些僵硬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逃命也磨磨蹭蹭，咱们得快点下楼。”
说着，何家二叔就拎着东西率先走了出去。
何不语面色阴郁地盯着何家二叔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冰寒的杀意。
再留一段时间，这种老废物总要死得有意义一点，才算物尽其用。
与此同时，基地里的人都在军队的安排下，快速地向着地下的避难所转移。
由于海东青基地的原址是军区，地下一层的墙壁和地面都是用特殊的合金制成，既有足够的防护力又耐腐蚀，是非常适合充当避难所的地方。
每个人都带着三天的食物和饮水，排着队进了中心区的地下一层。
地下室的房间里都塞得满满的，仅仅能让避难的人屈膝坐下，除了狭小的厕所之外，关在里面的人没有其他可伸展身体的区域。
当集合的警报声停止之后，看守这里的士兵落下了沉重的闸门，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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