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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阿正的对话大概只有几分钟吧,他就又骑上自行车离开了,我目送他离去的背影,转身进入家门,烦躁乏味的心情却少了很多。
随着时间的推移,亲戚们也逐渐陆陆续续地离开了,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有再见面的机会,所以我送别他们的时候,表情也多了一分对于亲情的友善和不舍。
其实那天下午,我听见有小孩在屋子后面玩耍嬉闹和惊慌失措的喊叫,但我只是靠着窗台和他们的长辈交谈。
因为我知道,顶多就是一个异类在这个世界的消亡罢了。
从前我也曾在那里看见过某一只哺乳类动物的骨骸,后来的一切都没有因此而改变,所以期待着会发生什么是没有必要的。
等到人群散尽之后,我和奶奶收拾了一下家里,再去冲了个澡,我们俩面对面看着对方的双眼什么都没说。
关于那天,能留下来的最深的记忆,只是我在淋浴头下的冷水里,听见楼下的老木板床上,陈旧的□□发出来的叹息声,像是一口破旧的钟,在沉重地轰鸣。
几天之后,在屋子的墙垣边,我又看见了那条黑蛇。
它看上去没有残缺或者是破损的地方,椭圆的头部在爬山虎叶片之间微微抬起,身躯盘成圈,安然自得的样子。
我只是跟奶奶说过,家附近有一条黑蛇的事情,但事实上我们两个人都没有管它。
既不需要浪费食物也没有毒性的无毒蛇,反正寂寞,就让它按自己的想法过活吧。
从那以后,它就好像变成了我们的家蛇一样,偶尔会在屋子后面晒太阳,也会在院子前面找个地方躲起来。
有时候看着它,我会想蛇会不会也感觉到无趣,但是对于一条在人类栖息地里的蛇来说,能有容身的地方,大概是最珍贵的了。
自由和生存,是家蛇所要经历的抉择,但在这里,它可以有自己的空间,而不只是成为靠着救济被圈养的宠物。
如果家蛇能幸福的话就好了。
两年的时间里,有时候我会有这样的想法,不知道家蛇能不能感受到。
家蛇是冷血的动物没有错,我是恒温动物这一点也没有错,我们生来都没有过错,
但或许是我们生来即是罪过吗?
所以才要遭受命运和真理的谴责。
我躺在屋前的木板上,抬头看着天空和银杏树叶的玩闹。
天气真好,这里没有一个是痛苦的,真好。
不过这天下午的时候,我就开始牙龈疼痛了,位置在左侧牙槽骨的上方。
虽然没有以往疼痛的经历,但凭感觉,应该是由于智齿的萌出。
像我这样的人类,或者说是生灵,时不时的,也会承受来自命运的痛苦。
这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因为痛苦,是只有活着才能感受到的最真实的,凌驾于幸福和悲伤之上的,珍贵的□□的感触。
如果我只留下像风一样的思绪,而失去了躯壳的束缚,那我还能拥有什么,来提醒我在妄想的边缘收回理智呢?因为害怕痛苦,感受痛苦,所以才能得到折中的方案,才能获取更长的时间,在岁月里徘徊。
躯壳要我找到平息痛楚的方法,即使精神需要感知痛楚才能获得安定,我也会遵循身体的意见。
没有办法的啊,内心只是意义上存在的,即使在垂死的边界也不会发出一声呜咽,哪有实际上的□□来的珍贵。
破碎的心在暗夜里有时候挣扎着想散发出疼痛,却又被制止——放弃吧,你不是生存的必需品。
就这样,所有的痛和求救都被一笔勾销,看不出饱受折磨的任何痕迹。
为了不让自己的脸过于扭曲,我去了药店,买了消炎药。
医生说还是去趟医院比较好,我跟他说下次会去看看的,不过当下还是消炎止痛比较紧急。
从药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我在路上不紧不慢地走着,附近的昆虫开始勤劳地工作,蛙声和虫鸣在靠近水源的地方此起彼伏。
幸亏快走到镇子口的杂货铺,过于肿烫的左侧脸颊在提醒我赶紧找到缓解的方法,所以我进去买了瓶冰镇的茉莉花茶。
应该是心理作用,刚把胶囊吞进喉咙的那刻,我就感觉到病情有一些好转。
我想也没有起效那么快的药,最多是水太冰了,缓解了发烫感。
老板在他母亲过世了之后,继承了她的杂货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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