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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被血汽冲散了些,露出一片灰白的天空。
地上横七竖八的兽尸渗出的血正慢慢渗入泥土,青草被染成暗紫色,整条街散发出浓烈的腥气。
他绕开地上的一截兽尾,走到镇口的一口水井边,打上一桶水,把手浸进去。
水很凉,凉意从指尖漫上手腕,将剑身上残留的那一丝温热冲掉。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拖沓的,踉跄的。
王峰直起身,侧过头。
小环被周一仙半搀半扶着从前头巷子里走出来,她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灰袍,像是从周老头那儿扯来的,袍子罩不住的一截小腿露在外面,皮肤上有几道红痕。
她走得慢,两条腿明显合不拢,迈步的姿势有些僵。
周一仙在旁边搓着手,来回走了两步:“这、这…老夫就说吧,这一劫,凶险啊。
当初在破庙里算了三卦,卦卦都是血光之灾,老夫这嘴开了光的…”
“闭嘴吧你。”
小环闷声道。
周一仙讪讪地闭了嘴,又蹲下去看她:“丫头,你那儿…还疼不疼?”
小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周老头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把你胡子全拔光。”
周一仙立刻捂住了嘴。
小环过来谢道:“感谢陆仙子救命之恩。
那个…道长他没脸过来道谢…”
王峰挽着小环的手,轻柔温润,有点舍不得放开,“你说的是那个野狗?话说你们今后如何打算的?”
周一仙叹气道:“继续游走四方吧,不过周边不大安全,我们打算去中原走走。”
那就此别过吧。
看着两人身影离开视线。
王峰走到在一棵老松下停住,盘膝坐下,调息片刻。
丹田中的真元如潮汐般涌起又退落,那是49级的力量,太清境之下巅峰的一层。
可是这股力量每运行一个周天,他总能感到一丝极细的异样,像是涟漪之中浮着的一粒尘埃,轻微到几乎捕捉不到,却实实在在地存在。
那就是玲珑所说的那一丝戾气么?
王峰睁开眼睛,望向林间漏下来的光斑。
光与影交错之间,他看见自己膝上的手,那手指微微蜷曲着。
这一丝戾气化作的情欲现在蛰伏着,安静得像一头冬眠的蛇。
可蛇总有醒来的时候。
他不由起玲珑说的话——“易爆发”
。
她说这三个字时语气平静,此刻回想起却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进人的皮肉里。
他不能一直压着它。
清心咒能化解戾气,但情欲不是戾气。
情欲是活的,它会在你最松懈的时候浮出来,顺着经脉钻进你的识海,然后在某一刻忽然发作,让你做出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
他可不希望自己哪一天,忽然忍不住做出些不可言说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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