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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陈三那儿那半块，同一双手锉的。
“一条船上拆下来的两根，一个人锉的。”
谢霁昀说，“锉完，左舷那根你爹收了，右舷这根，扔回船壳里。”
“我爹为什么不两根都收？”
“收一根是证，收两根是祸。”
谢霁昀说，“你爹懂行。”
凌屹川没言语。
泥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他在裤子上抹了一把。
远处有灯笼晃过来。
一点黄，两点黄，沿着渠岸往洼地这边来。
“巡夜的。”
凌屹川眯眼看了一会儿，“不对。
这条线的巡夜一班两个人，这是两班并了，四个。”
“为什么并岗？”
“加岗。”
凌屹川说，“有人最近睡不踏实。”
谢霁昀把右舷尺往怀里一塞。
凌屹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来不及上岸了。”
他四下一扫，抓住谢霁昀往大船壳底下一按。
船壳侧翻着，底下凹进去一个泥窝，黑水半尺深。
“进去。
仰面。”
谢霁昀看了他一眼。
“底下有桩子。”
凌屹川说，“所以仰面，别翻身。
快。”
他躺进去了。
烂泥从四面八方挤上来，凉的，腥的，裹着冰碴。
泥水漫过耳廓，声音一下子远了，嗡嗡的，只剩水声。
头顶上，一块船板的黑影，黑影外头，凌屹川的靴底。
靴底对着他的脸，隔着一层船板的缝。
灯笼近了。
说话声隔着水传下来，闷闷的。
“哪部分的？”
“巡防营，凌。”
凌屹川的声音，懒散散，“奉令查水鬼。
你们哪位？”
“漕运司堆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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