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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璎看在眼里,冷声道:“地上怎么回事?那些东西打哪儿来的?”
乳娘诚惶诚恐地道:“大小姐这几日接连打发人送书给小少爷,小少爷看得入了迷,便央求夫人置办了这些兵器玩物……”
书?
兰璎纳罕,这事她怎么不知道?遂又问:“什么书?”
乳娘也是个不识字的,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打帘迎她进去,放下铜盆,抬手就衣襟蹭了蹭水汽,才从箱笼里取出一叠书来。
兰璎随手挑过一本写着《百家将》翻看几页,面色已隐隐发寒,瞥了一眼边上的铜盆:“谦哥儿人呢?你端水不是给他擦脸么,怎么没见人影?”
不想乳娘却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两眼迸出泪花,抖起声音:“小少爷昨儿个夜里学书里头的小人儿扎马步,舞刀弄枪的,出了一身大汗,许是吹风受了寒,激起高热来了……奴婢方才给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敷了湿帕……”
她话音未落,兰璎早已转身疾步进了内室,身后响起乳娘磕头的声音。
掀了帏帐,楚驭谦小小一团就缩在里面,头发被汗浸得发潮,脸颊烧得绯红,双目紧闭,小鼻子一翕一张,咻咻往外喷着热气。
枕边还搁着那个针脚笨拙的虎头香囊,整日被他把玩着,已经弄得有些脏了。
乳娘还跪在外头哭着求她开恩,兰璎却不耐烦听,喝了她一声:“愣跪着做什么?眼珠子叫人抠了?还不晓得去外院叫小厮请大夫来!”
乳娘跪得腰膝发软,趔趄了一下,才慌忙奔出去,迎头差点撞上牡丹。
牡丹扶了她一把,一边疑惑地往里走。
见牡丹来了,没等她回禀,兰璎便开口:“谦哥儿发了高热,你再去打盆水进来。”
牡丹顿时肃了神色,端上那只铜盆出去了,复又很快回来。
她给楚驭谦拭汗,看着他虚弱病容,回忆着前世的一幕幕。
那时候她满心厌弃这个弟弟,没少干让他生病的事。
最狠心一回,将他丢在西跨院漆黑无人的园子独自离开。
严氏寻到他时,他却只怯怯望着她,只说是自己贪玩迷了路。
自那以后,楚驭谦见了她便心生畏惧。
后来他远赴东南抗倭,弥留之际托人寄信,满心愧疚没能挣下功名给她长脸,还说若萧衡因她无子就轻待她,便是身死化鬼也不罢休。
那日他专程去萧府求见,她闭门不见,如今想来,应该出征前特意来道别的。
想到这里,兰璎心中一阵抽疼。
思绪又落到那些兵书上,她眼神瞬间冷了。
是蔷薇。
她倒当真死心塌地替曹姨娘母女奔走。
她是她房里的丫头,这些书由她转手送去,楚驭谦自然深信不疑。
曹姨娘也真是好耐性,前世隐忍筹谋十九年!
拿捏楚驭谦年少单纯,假借她的名头,一步步诱他主动从军。
难怪有一次他跑来跟她说想去东南抗倭,她嫌他碍眼,便随口打发他快点去,他却很高兴……
楚驭谦死了,母亲跟温姨娘也随之垮掉,曹姨娘终于如愿笑到最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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