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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宽得足以並排走四辆马车，但此刻挤得只够他的牛车贴著墙根慢慢往前蹭。
北城门入口处是一片临时搭建的货摊。
摊贩们用粗麻布和竹竿搭成遮阳棚，棚子下堆满了货物。
一个卖陶罐的商贩蹲在货堆顶上，把陶罐摞成三层，每层之间垫著乾草；
旁边卖兽皮的把几十张鞣製好的牛皮掛在横杆上，风一吹，皮毛翻卷出深浅不一的花纹。
再往前走，货摊渐渐变成了铺面，沿街的石头房子把临街那面墙拆了大半，直接在墙基上搭起活动木板，做成敞门商铺。
裁缝铺的伙计坐在门口吆喝，皮匠铺的学徒蹲在水槽边鞣皮子，铁匠铺的风箱声隔著三间铺面都能听见。
街角一家麵包铺门口排著十几个人的队伍。
多隆闻到那股焦香，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玛德在旁边捅了捅他的胳膊。
“队长，你看那是什么？”
多隆顺著玛德指的方向看过去。
街道尽头，一座三层高的圆形石楼矗立在十字路口正中央。
石楼的底层外墙漆成深蓝色，二楼和三楼的窗户全部打开，从窗户里伸出十几根竹竿，竹竿上掛满了染色后正在晾乾的布匹。
布匹的顏色从靛蓝到茜红到明黄，层层叠叠地垂下来，整栋楼看上去像一面巨大的彩旗。
“这是染坊。”
多隆说。
他在北境见过染坊，但没见过这么大的。
这座石楼的位置、体量和门口进进出出的客商数量，都说明它不是普通作坊，它是某个商会的染坊，可能还是总部。
多隆牵著牛车绕著石楼转了半圈，在朝南的外墙上看到一块石匾，刻著一只衔著铜钱的渡鸦。
“渡鸦商会。”
多隆把名字记在心里，“玛德，去问问这家商会的老板是谁？”
多隆也想好了这一次做生意的目標，衣食住行，布料生意就是永久不衰的產业，唯一的差別就是赚多赚少，领地如今那么多女人，让她们在领地织布，然后卖到这里来，简直完美。
玛德从牛车上跳下来，整了整皮甲，朝石楼走去。
街道两侧的铺面之间偶尔会有一条窄巷子。
巷子里没有阳光，但沿墙摆著桌椅，几家小酒馆把厨房开在巷子尽头，灶台的热气从巷子深处涌出来，混著烤肉和麦酒的香气。
几个佣兵模样的壮汉坐在巷口喝酒，胸甲脱下来放在脚边，剑横搁在桌上。
其中一个看到多隆腰间的绣春刀，多看了两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喝酒。
多隆也看向对方，许久，那个壮汉猛地转过头看向多隆。
“多隆·阿什伍德！”
“加文·鲍威尔！”
两人同时喊道，隨后露出狂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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