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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青山面沉如水，一只手轻轻揽住陈芷兰的肩头安抚她，另一只手指节分明地搁在桌沿上，看向江青月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半分暖意：“青月，你这般说话太过分了。
我知道你心中有气，但你嫂子是无辜的。
向她道歉。”
江青月狠狠地朝二人啐了一口唾沫，唾沫星子溅在陈芷兰那件藕荷色的衣裙上，留下几个不易察觉的湿痕：“呸！
无辜？哼！
收起你那假惺惺的模样，江青山，你是个什么东西！”
话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她脸上。
周氏的手还悬在半空中，掌心发红，脸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青月！
那是你兄嫂！
你怎么说话的？別忘了咱们全家能有今天，全靠你哥和你嫂嫂！”
江大柱更是怒不可遏，他指著江青月的鼻子破口大骂：“一个破了身的丫头，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你嫂子愿意给你说这么好的亲事，你就该烧高香，感恩戴德！
若不然，就你一个破鞋，连鰥夫都嫌弃，赶紧跟你哥认错！”
江大柱的话像刺一样，把江青月心里的痛又一次掀开，还狠狠地在里头搅了两下。
她站在堂屋中间，半边脸被周氏扇得通红，看著面前这一张张脸，陈芷兰眼角掛著泪珠却微微翘起的嘴角，她忽然笑了。
“你们真不愧是一家人，骨子里就是烂透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比刚才所有尖利的叫骂都要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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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头看向江大柱，眼神里带著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声音轻飘飘的：“爹，有空管我的事，还不如先管管你裤襠里那点破事吧。
別到时候郑寡妇大著肚子上门，那场面你可控制不住。”
江大柱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江青月又转向周氏，脸上那抹疯癲的笑意越发灿烂，灿烂得让人后背发凉：“还有你，娘，你真可悲。
你这一生就如同我一样，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我马上就要多一个小娘了。
我真是期待这个家变得越来越热闹，越来越热闹......哈哈哈...”
她说完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踉蹌而急促，疯疯癲癲的笑声和哭声混在一起，被风颳得七零八落。
没有人追出去，江大柱站在原地，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嗡嗡作响，这死丫头是怎么知道他和郑寡妇的事的？
周氏把目光从院门外收回来，缓缓转回头看向江大柱，那张脸扭曲得几乎变了形，眼睛里的怒火能把屋顶烧穿。
江青山一看这架势，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太了解他娘的脾气了，真要闹起来能把房顶掀翻。
他赶紧站起身来，一手拉起还在偷偷瞄著公婆脸上表情的陈芷兰，低声说了句：“爹，娘，我们先回镇上了。”
便拽著她快步往外走，陈芷兰被他拉著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她还想留下来再看看这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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