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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日头渐渐升高,透过玻璃窗筛落的光线褪去了晨间的微凉,添了融融暖意,平铺在课桌上,将课本的纸页烘得柔软温热。
上午的课程悄然落幕,午休的铃声舒缓漫开,冲淡了课堂最后的余韵。
教室里的同学们陆续松懈下来,有人趴在桌面小憩,有人低声闲谈,细碎的语声揉在轻柔的秋风里,织成校园午后最慵懒的光景。
香奈惠随手合上课本,指尖轻轻抚过书页平整的纹路,抬眼时,眼底还盛着未散的温柔笑意。
方才那句脱口而出的感慨,此刻回想起来,仍带着几分不自知的腼腆,她侧眸看向身侧的蝴蝶忍,少女正垂眸整理桌面,动作规整从容,眉眼清冷恬淡,仿佛方才那瞬间浅浅的笑意,只是光影错落的错觉。
“忍,午休了你要趴一会儿吗?”
香奈惠轻声开口,语气自然亲昵,像是早已习惯了这般时时搭话的默契。
忍整理书本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
暖光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晕出一层浅浅的金边,冲淡了周身疏离的气场,余下温柔的平和。
“不用。”
她轻轻摇头,声线清浅温润,“我不困。”
前世的岁月里,她早已习惯了紧绷神经,日夜不敢松懈,护家人、斩恶鬼,眼底常年凝着风霜与戒备,从无这般安然闲适、可以肆意休憩的午后。
今生平淡安稳的时光太温柔,温柔到让她紧绷多年的灵魂,慢慢卸下了所有铠甲与防备。
“那正好。”
香奈惠眉眼弯弯,眼底漾开清亮的暖意,伸手将桌肚里的错题本与练习册轻轻抽出,摆放在两人相邻的桌面缝隙处,“上午听你讲完题,我课后又试着做了同类型的变式题,有两道步骤还是有点拿不准,能不能再麻烦你帮我看一眼?”
她的语气带着浅浅的依赖,没有半分生分拘谨。
明明相识不过数日,可依赖她、信任她、下意识向她靠近,像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无需刻意磨合,全然水到渠成。
忍的目光落在她平整干净的练习册上,娟秀工整的字迹铺满纸面,每一道题都写得认真细致,少许卡顿的步骤旁,还轻轻画了细小的圆点标记,细致又用心。
她微微俯身,靠近桌面。
两人的距离再度拉近,咫尺之间,呼吸温柔相融。
香奈惠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萦绕鼻尖,混着秋日阳光的暖融融气息,安稳得让人心安。
忍垂眸,指尖轻点过题目卡顿的步骤,清冷的嗓音压得更轻,适配午后安静的氛围,一字一句拆解着解题逻辑:“这里辅助线的思路没有错,只是最后一步的公式套用,需要结合题干的限定条件调整。”
她语速平缓,条理清晰,没有冗余的言语,精准点出核心问题。
香奈惠微微侧头,专注地听着,视线紧紧追随她指尖划过的轨迹。
阳光恰好落在忍的侧脸,勾勒出利落柔和的下颌线条,长睫低垂,静谧又温柔。
风从敞开的窗隙悠悠闯入,卷起两人垂落的发丝,轻轻纠缠、摩挲,转瞬又随风散开。
香奈惠心头微动,又一次泛起那种熟悉的恍惚感。
这样安静相伴、伏案对题的午后,这样温柔耐心、为她解惑的身影,这样咫尺相依、岁月静好的画面,好像穿越了漫长荒芜的时光,在记忆深处反复沉淀。
不是今生短暂相处的新鲜感,是跨越岁岁年年,早已刻入灵魂的熟稔。
她说不清这份莫名的熟悉从何而来,只知道面对眼前人的时候,心底从未有过疏离与戒备,只剩全然的安心与踏实。
“原来是这里疏漏了。”
片刻后,香奈惠恍然大悟,笔尖快速落下,补齐遗漏的步骤,字迹流畅利落,“还好有你,不然我又要卡很久。”
她抬眼看向忍,眸光澄澈温柔,盛着满满的真诚与欢喜。
四目相对的瞬间,暖光落在两人眼底,漾开细碎温柔的涟漪。
忍望着她明媚温柔的眉眼,心底一片柔软。
前世她永远在仰望姐姐的背影,在硝烟与血色里拼尽全力,只求护她一世安稳,却终究难逃生死别离,留下一生无法释怀的遗憾。
可今生,没有乱世流离,没有生死相隔,没有遥遥相望的遗憾。
她可以坐在她身侧,陪她朝夕朝夕,为她答疑解惑,接住她所有的依赖与温柔。
轮回辗转,所有颠沛破碎的过往,终究换来了现世安稳的朝夕相伴。
“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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