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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茶馆里、码头上、街道旁，还有不少百姓站出来反驳。
“沈先生杀的是屠村的鬼子！
王家村一百多口老弱妇孺，全被鬼子杀了，人家给乡亲们报仇，有什么错？”
“就是！
鬼子都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难不成还要我们笑著脸赔不是？”
“什么叫引来了报復？鬼子这些年屠的村子还少吗？难道我们不反抗，他们就会放过我们了？”
“人家八路在前线拼命打鬼子，保家卫国，你们在后方动动嘴皮子就骂人家，要脸吗？”
……
不过很快，这些朴素的声音，就被那些“清醒人士”
的论调压了下去。
有人在茶馆里对著反驳的百姓冷笑一声，开口就戳中了他们心底最深的恐惧。
“你们说得轻巧！
你们现在在山城，鬼子的炮打不到，炸弹落不到头上！”
“可沦陷区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他们就在鬼子的眼皮子底下！”
“那沈明远这么一闹，鬼子被激怒了，转头就去屠更多的村子，死的不是你的家人，你当然不心疼！”
还有人扯著嗓子喊：“你们就不怕吗？万一鬼子被惹急了，派飞机来炸山城怎么办？”
“炸弹长眼睛吗？到时候落在你家屋顶上，你还能说出这种话吗？”
“沈明远逞了一时英雄，最后遭殃的，还不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
“如果鬼子轰炸山城，炮弹落在你们头上，你们还替那个沈先生叫好吗？”
茶馆里彻底安静了。
刚才还在反驳的百姓，一个个都闭上了嘴，脸上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恐和不安。
是啊，万一呢？
万一鬼子真的被激怒了，对山城实施大轰炸怎么办？
万一炮弹、炸弹，真的落在了自己家的屋顶上，落在自己的老婆孩子身上，怎么办？
茶馆里再也没人替沈望和八路军说话了。
街头巷尾，原本还在为王家村惨案咬牙切齿、为向井田毅的下场拍手叫好的百姓，也渐渐闭了嘴。
在报纸日復一日的渲染下，在“清醒人士”
一遍又一遍的恐嚇下，他们看向八路军、看向那位神秘的沈先生的眼神，也渐渐带上了几分怀疑和怨懟。
舆论彻底反转了。
整个山城，从官方媒体到街头巷尾，几乎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八路军，对准了那位神秘的沈先生。
言论一日比一日激烈，调门一日比一日高。
沈明远成了报纸上“鲁莽野蛮的屠夫”
，成了名流口中“不顾大局的莽夫”
，成了百姓眼里“会引来鬼子报復的祸根”
。
仿佛他不是为枉死的百姓报了血仇，而是做了什么罄竹难书、十恶不赦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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