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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泽瞪大眼睛，茫然又心碎：“您……忘记了？”
“不过随手撒出去的小玩意儿，谁会放在心上，”
吟画淡淡道，指尖拨弄手边的茶盏，却不拿起来。
谁会放在心上？
谁会放在心上？
随手撒出去的小玩意儿……就像几次三番救我性命一样，都是随手给出的，于你而言甚至比不过面前这一杯凉透了的苦涩茶水？
不愧是修苍生道的仙上，救过那么多人，我也是你生命中毫不起眼的一个谁，不值得让你挂心。
可你这话，当真折杀我。
岁泽不再多言，扭头就要往外跑。
吟画拧眉：“去哪儿？”
“找回来！”
岁泽闷声闷气说，带着大不敬的埋怨，“您不在意我在意，您不记得我记得，对您而言是随手施舍，对我而言却是捡回一条命……您忘记就忘记，毕竟您是贵人！”
吟画：“……”
岁泽哼哧哼哧气冲冲跑了，她眨眨眼，默不作声把门阖上，总归死不了，那就随他去。
她长呼一口气，屏去不该有的杂念，和衣躺到床上休息。
不知怎么，翻来覆去躺着不舒服，直到天色将明，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睡觉好像是要闭上眼睛的。
不过这个时候再睡觉也来不及了，索性不体会这新鲜感。
岁泽在漏水。
吟画坐床上盯着他看了半天，无语地移开视线，低头穿鞋，“你能不能把脸擦擦，哭哭唧唧的干什么？”
岁泽气得把杯子往桌上一拍，“找不到了！
珠子都不见了我找不到了！”
吟画轻笑不理他，收拾好就往外走，岁泽见她走又着急，“去哪里啊？”
“你在这里老实待着就好。”
“不要！”
“我管你要不要。”
“不行，”
岁泽稀里糊涂穿好衣服，跌跌撞撞跟她身后，“必须带着我。”
吟画瞥他一眼，目光薄而淡，和看路边掉落的叶子几乎没什么区别。
这大抵就是苍生道修者要做到的视万物为一？
岁泽倍感心痛，决定不再看她的眼睛。
尽管这双眸子美得能抵过世间所有。
吟画随手扔了张帕子给他，“把脸擦擦，走到哪里带着你都丢人。”
“我讨厌您，”
岁泽跟在她身后，嘴上说着讨厌，手上却捧着帕子不舍得用，又偷瞄几眼她的背影，小心翼翼把绢帕叠方正，揣怀里，紧贴心口。
吟画不知道他这些小动作，听他这话倒是轻嗤一声，心说，光是讨厌哪儿能够啊，距离你要达成的目标还有太长一段路要走。
你最好爱我又恨我，爱到想取代我的位置彻底成为我，恨到想杀死我，吃我的肉喝我的血，让我魂飞魄散。
此后天下人间，方能安和潺潺如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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