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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骊想了想，好像也是。
可道理是道理，慌是慌，傅茵喝完那杯牛乳，到窗边从缝里往外瞄。
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花猫蹲在墙头舔爪子，她把缝又合上了一点，转身对青骊说：“今日不去说书了。”
“那铺子呢？”
“铺子也关了，休息一天。”
“不是说好今日讲新故事吗，上回那个书生的故事讲完，好些人等着听下一个呢。”
青骊还挺担心她的营生。
“让他们等着。”
傅茵往椅子上一坐，翘起腿晃了两下，“反正也不差这一天，我先看看情况，他们要是待几日就走便好，要是长住再说。”
青骊看出去把铺子门关了。
来这里时间不短，从跟着白拖商队抵达闾那算，已近一月。
萆乌去不了，中原面孔太滚显眼，一过关卡就会被盘问，就算混进去也人生地不熟。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前些日子傅茵跟老图喝酒，老图喝多话就多。
萆乌有个大商队专门做转手贸易，私下从中原进货到萆乌，再转卖到更西边几部。
傅茵又给老图劝一口酒，“那个商队叫什么呀。”
老图含混地说叫黑水什么，一下就睡过去了。
傅茵第二天就去找阿史那，阿史记性倒是好得很，她一说黑水，阿史那就想起来了：“黑水旗，萆乌那边一个挺大商号，专门做转手贸易的。”
傅茵问：“你知不知道这个商队同中原哪个商帮有往来？”
阿史那想了想：“万河跟萆乌那边好几个商号都有往来，黑水旗是其中一个。”
黑水旗给万河汇了一笔钱，数目不小，后来闹翻了，阿耶的事不是空穴来风，那些人不是在凭空诬陷他。
账目是真，钱也是真，但阿耶在这中间扮演的角色她也不知道。
但她有了新的方向，查黑水旗。
黑水旗在萆乌，她去不了，但黑水旗既然做转手贸易，一定会走固定线路，闾那至萆乌有数条商道，其中最常用的一条要经过一个叫鸦谷的地方。
鸦谷在闾那与萆乌中立地带，两边都有商队歇脚做买卖，她可以从那边下手，去跟跑那条路的商队打听，也许能问到黑水旗的事。
有了目标，她心里反而踏实了，和青骊就在闾那暂时安顿下来，租了间小铺子，前头做买卖，后头住人。
傅茵和商队熟，拿货也方便，缺什么跟阿史那说一声，下次来的时候就带上，铺子里卖些小杂货，针头线脑，干果蜜饯，都是从白驼商队进的。
说来好笑，她当初在船上讲故事是为解闷，顺便换几文钱买零嘴，到了闾那，没想到真成了一门生意。
中原的故事对他们来说新鲜得很，什么狐仙鬼怪才子佳人，听得如痴如醉，后来她学了些胡语，听的人越来越多。
常来听书的老人说，她讲的故事跟他们这边的都不一样。
傅茵心想，那是自然，这里讲来讲去都是英雄打妖怪，哪里比得上中原故事多。
她还给自己取了个胡名，叫飒弥——鹰的意思。
鹰飞得高，看得远，不像她，飞了这么远，还是看不清楚前面的路。
青骊这个丫头，在扬州时觉得化不化名无所谓，反正没人认识，到了闾那，身边全是高鼻深目的胡人，反倒也要取个名字，不能叫她一个人有胡名。
傅茵被她逗笑，翻了半天书，找了个词：阿依——绿色的，生命的。
傍晚，傅茵靠在窗边，青骊在铺子里盘货，一样一样数完，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在傅茵身边，“娘子，咱们也不能这么一直闭门吧，那些人总不会待着不走。”
傅茵把目光从胡杨树上收回来，“不急，先观察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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