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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州与完顏烈合送了一对羊脂玉镇纸。
沈寒州挠著头说都是完顏烈挑的,他不懂这些,话音刚落就被完顏烈揭了底:“明明是你说陛下批摺子总摔镇纸,旧的已经磕坏三个角了。”
满桌人闻言哄堂大笑。
谢清澜默默给自己斟酒,侧眼去看萧景渊。
那人正被沈寒州拽著灌酒,眉眼舒展,笑得肆意张扬,与他初登金殿时那个黑袍冷冽、周身煞气的帝王判若两人,反倒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带著未脱的野性与鲜活,半分没有深宫帝王的猜忌与沉鬱。
宴席將散时,萧景渊忍了半宿,终究没忍住,一把攥住谢清澜的手腕,拇指在他腕心轻轻蹭著,嗓音低哑,带著点撒娇似的委屈:“朕的生辰礼呢?”
谢清澜眼睫颤了颤,耳尖悄无声息红了,偏要装出冷淡模样:“没有。”
萧景渊瞬间蔫了,连喝酒的兴致都没了,耷拉著眼角,像只丟了骨头的大狗。
恰好沈寒州酒量浅还爱闹,没灌倒萧景渊,自己先烂醉如泥,瘫在椅上不省人事。
完顏烈打横將人抱起,拱手告辞。
萧昭月与萧景辰也相继起身离去。
人一走,殿里顿时静了下来。
谢清澜又斟了两杯酒,仰头饮尽,然后轻轻拽了拽萧景渊的衣袖。
萧景渊侧头,才发觉他脸色不对。
颊边染著均匀的緋色,从耳尖一直漫到下頜,像落了两瓣晚霞。
素来清冽的眼浸了酒意,蒙著层薄薄的水雾,睫羽湿漉漉的。
他指尖攥著杯沿,呼吸里带著淡而清的酒气,整个人像块浸了温酒的冷玉,褪去了周身寒霜,透出点软乎乎的劲儿。
萧景渊皱了皱眉:“怎么喝了这么多?”
谢清澜没答,只睁著那双湿润的眼定定看著他。
他撑著桌沿站起身,身形晃了晃,萧景渊连忙起身扶住他的肩。
他却顺势攥住萧景渊的手腕,仰起头,唇瓣几乎贴在对方耳廓上,声音带著微醺的软糯:“陛下,臣带你去个地方。”
萧景渊看著他这副模样,心跳得擂鼓似的,喉结滚了滚,哑声道:“好。”
谢清澜走在前面,脚步有些飘,却固执地不肯让他扶,攥著他的手腕往前拽。
萧景渊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伸手虚虚护著,生怕他摔著。
穿过长长宫道,登上宫中最高的观星台。
这里年久失修,平日少有人来,石阶缝隙生了薄薄一层青苔。
谢清澜却像来过许多次,熟门熟路推开顶层的雕花木门,拉著萧景渊走到露台上。
夜风裹著浓郁的桂香从御花园方向吹来,掀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头顶是泼墨似的夜空,星子密密麻麻,亮得像撒了满盘碎钻;脚下是整座皇宫的灯火,连绵成片,远处京城街道的灯笼蜿蜒成河,像条淌著金光的长龙。
谢清澜指了指台上提前备好的天灯与笔墨纸砚,声线被风吹得有些散,却格外轻柔:
“按南岳的风俗,生辰当日要登高望远,把心愿写在灯上放飞,天官见了,便会帮人实现。”
萧景渊没看灯,只痴痴地看著他。
月光泼在他脸上,衬得肌肤冷白如玉,眼尾那点薄红愈发显眼,添了几分撩人风情。
谢清澜见他不动,微微蹙眉,自顾自提笔蘸了墨,塞进萧景渊手里。
“陛下,写吧。”
他仰著脸,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写了心愿,天官才看得见。”
萧景渊握著笔,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喉结无声地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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