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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谎。”
祝司瑞用的是肯定句。
其实不是，“你妈跟野男人跑了所以不要你啦”
“你爸在外头给你生小妹妹咯”
“略略略没人要的可怜虫”
，诸如此类的话庄子郁现在听了可能只觉得麻木，但那些刺耳的嘲讽对于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孩子来说就像一道道霹雳砸在他的心坎上。
名为愤怒的那根针被烧红了，扎得庄子郁又烫又疼。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瘦小的身躯已经像野兽一样扑了出去，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生生把几个人中块头最大的，村口张奶奶家的小孙子家豪给撞倒在地。
家里的小皇帝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张牙舞爪冲上来：“你敢撞我！
你这个小扫把星！”
庄子郁终究是瘦小，平时又没父母撑腰，几个人动起手来更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一把把他掀翻在地，等重新有了知觉，后背已经在操场的篮球架上狠狠划过一道。
细嫩的、连脊柱都清晰可见的后腰被活活撕开一道口子，庄子郁甚至觉得自己的皮肉都在向外翻卷，他能感受到有温热的液体伴着火辣辣的灼烧感从腰间流下。
他没告诉老师，他也不指望，反正这个世上从来只有他自己能帮自己。
咬牙忍了一个下午，放学回到家的庄子郁额角不断冒着冷汗，脸色苍白，奶奶看出不对劲，才发现校服外套下面的T恤满是干涸的血迹，布料甚至已经跟伤口粘在一起，难以分离。
老人颤抖的手一点点用毛巾沾了开水，才慢慢把衣服从伤口上揭开，后腰一片血肉模糊。
小小的庄子郁咬着牙，拳头紧紧攥着桌角，一滴眼泪都没掉，但他知道奶奶哭得很凶，因为有几滴泪滴在了他的身上，滚烫，比腰上的伤还让他疼。
不过庄子郁还是刻意省略了一些细节，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极少想到这件事，祝司瑞问起，还以为自己能若无其事讲出来，但事实上后腰的那道伤仍然在隐隐作痛。
身旁的人听完后沉默了很久，久到庄子郁都觉得有点不自在了，他可别是在可怜自己啊。
“对不起。”
这是祝司瑞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干涩微哑。
庄子郁立刻从回忆的情绪里抽离出来：“不是，你道什么歉啊，又不是你搞的。”
祝司瑞低着头，夜色隐去了他眸中闪过的一丝晦暗。
“不该让你回忆起这些。”
“但如果不问，本神君就永远不会知道。”
“以后本神君会保护你。”
“我保护你。”
秋千四周漫着的各种交错的花香闻不到了，蝉和蛐蛐突然不叫了，庄子郁鼻腔里满溢着身边人浓郁的橙花香气，还有那句在脑海里循环播放的“我保护你”
。
用的不是“本神君”
，而是“我”
，我保护你。
一秒、两秒、三秒。
庄子郁觉得自己多少应该作出一点反应，比如感动，比如震惊，但他只抽了抽嘴角，从喉咙里滚出干巴巴的两声笑。
“干嘛？可怜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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