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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还活着。”
崔令宜嗓音哽咽。
“你家的女护卫确实有几分本事，可惜……”
霍思危眼底滑过傲然，“小爷是天下第一剑！”
少年的声音响在耳畔。
崔令宜怔愣良久，清澈的瞳孔倒映着他的脸。
日光下，这一幕里的马蹄尘扬、天边未散的云雾、以及少年看向她时，狭长凤目里带着的挑衅和得意；说话时、尾音上扬十足的桀骜意气……通通印入脑海，深刻而隽永。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渐渐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道频率。
“我记得是不是谁说，‘有我在，你们出不去’？”
霍思危见她呆呆愣愣，故意学她的腔调，不屑轻哼，“现在出来了吗？还想荡秋千吗？”
少年撑过身盯着她：“说话。”
崔令宜擦了擦通红的眼睛，扯开一丝笑，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很认真地摇头：“不想了。”
霍思危满意扬唇，又将那枚玉珏抛来接去：“很好，交易圆满结束。”
他往后一仰，躺在车顶悠闲地架着腿。
崔令宜悄悄抬眼，这个角度望去，恰好能看见他清晰的五官。
恪守礼仪的女郎只瞥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可他高束的长发自车檐垂下，顺着清风拂过她的脸颊，泛起麻痒。
崔令宜垂下头，安静地收纳起那一瞬间的心慌。
霍守拙见她寡言，乐呵呵道：“怪我没跟你说清楚，害你担心了。
我师兄这个人虽然脾气坏人品差嘴又贱，但很能打！”
“你找死？”
霍思危撩开眼皮。
“我在驾车！
不可以打车夫！”
“马比你认路。”
“哎唷！
别打脸，我都破相了！”
……
乌云不知何时散去，夕阳破开云层，斜照大地。
枣红骏马载着半散架的车厢行驶在旷野上，兄弟俩以崔令宜为圆心，你打我闹。
迎面而来的悠悠清风，吹干脸上的泪。
崔令宜靠着车壁，望向远处的地平线，露出微笑。
玉都之外，江河辽阔。
那只孤雁，终于飞过了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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