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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开门见山。
每次见顾昀她都开门见山——不寒暄、不铺垫、不绕弯子。
这个人已经是侯府里她最不需要做表面功夫的人了。
"
自称表舅，姓方。
送了各房礼物，给我的两匹绸缎跟张记布庄的密织缎一模一样。
"
顾昀的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一下。
茶杯是青花的，很薄，敲上去发出"
叮"
的一声脆响。
"
密织缎？你确定？"
"
经纬密度、触感、织法都对得上。
我翻过张记布庄的样品单。
两匹绸缎的虹彩角度完全一致——这是同一种织机的同一种织法。
"
顾昀看了她一眼。
「她什么时候学会看布料经纬线的。
还会看虹彩角度。
……在边关验货验出来的？这个女人到底还有多少我不会的。
下次她告诉我她会拆火炮我都不会惊讶了。
」
"
方大富。
"
顾昀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
他压低声音的时候眼神会变——平时那双游手好闲的眼睛会忽然聚焦，像散光的人戴上了眼镜。
"
我查过这个人。
他不姓方，也不叫什么表舅。
真名方大富，福建泉州人。
在沿海做中间商——南边的走私货物通过他转手运到北方，张记布庄是他的一个收货点。
"
沈明珠没说话。
她知道还有下文。
"
他在泉州那边手伸得很长。
盐、铁、生丝、药材，什么都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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