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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管事比刘妈妈难对付。
第三天上午，沈明珠带着账册去了外院。
角门还坏着，风一吹门板晃荡，嘎吱嘎吱响。
门轴上的铁锈脱了一大片，散在门槛上，像一把碎掉的芝麻。
张管事在外院的值房里。
他四十出头，瘦长脸，穿了一件绸面的褂子——比一般的管事体面。
值房里烧了一小盆炭，他坐在炭盆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看到她来，连忙起身让座。
面上恭恭敬敬——腰弯的角度刚好，不多不少，不会显得谄媚，但姿态做足了。
眼底是打量的神色——在判断这个新管家的少奶奶好不好糊弄。
"
三少奶奶有什么吩咐？"
"
角门的事。
"
沈明珠没坐，站在门口。
站着比坐着高，居高临下的视角有时候比任何话都有用。
"
上次让人传话说排到下个月了，我来看看具体什么情况。
"
张管事叹了口气。
这口气叹得很有层次——先是一声"
唉"
，然后是一声"
嘶"
，最后收了回来，像一段精心编排的小曲。
"
三少奶奶您不知道，外院现在人手紧得很。
木匠就两个，一个在修二房的院墙——那边墙裂了个口子，二太太催得紧。
一个在补大房的窗棂——大少奶奶说窗子透风，晚上冷得受不了。
角门这个活不大不小，但得排队——"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速控制得很好。
不快不慢，不快表示不心虚，不慢表示事情是真的。
脸上的表情配合得也很到位——眉毛微皱，嘴角下垂，再加一点轻微的摇头。
整套表演，沈明珠在心里给他打了个七分。
扣三分是因为表情管理太用力了，像在背台词。
"
修缮费是多少？"
张管事愣了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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