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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珠回头瞪了她一眼。
那一眼的力度——在边关被父亲训了多年的经验告诉她，瞪人的时候最重要的是眉头和下巴的角度。
眉头稍微压低，下巴略微抬高，目光从上往下扫——这个角度威慑力最大。
翠屏的嘴张成了一个圆，赶紧捂住。
两只手叠起来压在嘴上，手指都捂白了，手里的碟子差点掉地上，绿豆糕从碟子里滚到了桌面上，碎了一角。
顾昀正从书房出来，逍遥巾歪歪地戴在头上——右边比左边低了至少两指。
腰带还没系好，一截从腰侧垂下来，走路的时候在腿侧晃。
看到这一幕，挑了挑眉——只有左边的眉峰动了一下，右边的纹丝不动。
"
怎么了这是？翠屏又闯祸了？"
"
没什么，翠屏嘴馋偷吃点心被我逮住了。
"
沈明珠把茶碗递过去，笑得温婉。
脸上的笑容和敬茶那天一模一样——嘴角弧度刚好，不多不少。
"
夫君今日要出门，我备碗茶给夫君润润嗓子。
"
顾昀接过去，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的手很稳，茶杯端起来的时候水面都不晃。
沈明珠盯着他的脸。
从他端起茶杯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眨过眼。
什么也没发生。
他的眉头没皱——连一条细纹都没出现。
嘴角没抽——保持着一个浅浅的弧度。
表情纹丝未动，仿佛喝的是山泉水。
他甚至又喝了一口，第二口比第一口还大，咕咚吞下去的时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放下茶碗的时候还咂了咂嘴——"
娘子今日的茶点得格外好，清香回甘。
"
回甘？那碗茶咸得能腌咸鱼，你跟我说回甘？
*这人味觉是死了吗？我在边关长大，什么苦头没吃过——苦菜、硬饼、带沙子的水——那碗茶端起来我自己都不敢喝，冲鼻子就是一股咸味。
他两口喝完了还说回甘。
要么他的舌头跟常人不一样，要么——他根本不在乎茶是什么味道。
不在乎的人只有一种：忍耐力被训练过的人。
什么训练需要忍咸？军队的长途行军，密探的野外蹲守——环境恶劣的时候，吃喝不是享受，是维持机能的燃料。
不讲究口感，只讲究能不能下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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