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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言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陈团长手中的手机上。
吴侬软语伴着三弦、琵琶声，隔着屏幕传来，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清明主仆二人上路，一路行至洪洞县界。
小童王贵心生歹念，暗想：‘我与他一路上山高水远，若将他害死在此地，我自去投奔那岳家，岂不快哉？’……”
注[01]
林素言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听出来了，这是《合同记》。
她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指攥紧了被单，幽幽抬头看了眼陈团长。
“老师……关掉它。”
她声音发颤道。
陈团长一愣：“什么？”
直播间里的唱词不停往外飘，林素言精神恍惚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惊恐和愤怒，“我不想听！
关掉！
关掉！”
陈团长皱起眉头，他看着林素言的反应，对之前心里的猜测越发肯定了。
“素言，这只是节目里的一个环节。”
他并没有关闭，任由手机播放着评弹，看向林素言时目光灼灼。
但他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半劝说半引导地问：“素言你怎么了？这出评弹没什么特别的呀。”
“她在说我！”
林素言指着手机，声音尖锐，“她在说我对不起她姐姐！
她什么都知道！
她在骂我！”
林素言喊完之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入枕头里。
陈团长看着她崩溃的模样，彻底沉默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丝侥幸，他不断劝自己苏明薇出意外跟林素言没关系，一切都是巧合……
而现在林素言这番反应看下来，陈团长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没想到，自己的学生为了利益，会不顾同门情谊，把好朋友的性命当踏板。
他失望又落寞地仰天叹了口气，关掉了直播，把手机放回口袋。
“素言。”
陈团长站起来，语气平静道，“我先回剧团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才接受了这场血淋淋的真相，然后他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评弹馆里，一曲终了。
掌声稀稀落落地响起，客人们各自聊天喝茶。
梁鑫举着话筒走过来，笑着说：“苏老师眼光真好，这出《合同记》选得妙啊，大家知不知道这个故事讲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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