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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受到一种醺醺然的眩晕。
再往前看,李敬远的位置空着。
她低头啜了口酒。
席上李敬崇对李敬行侧目不断,总是似笑非笑地看他。
中间的李敬贤疑心李敬崇眼睛害了。
众将领依次上前给李绍威祝完酒,堂上立部伎正鼓乐歌舞的时候,李敬贤单独上前禀告李绍威李敬远的事情。
李绍威问清楚情况,皱着眉头叫来傔人去请医师,又多嘱咐几句叫连魏州城其他有名号的医师一起请来。
原本准备就这么地了,末了想了想,还是起身:“我去一趟。”
李敬贤暗吃一惊。
他这一起身离开,满堂皆惊,觉得他离席这么早怕是有要务。
但无论怎么样,主上不在眼前到底少了拘束,过了一会儿众人便嬉闹着站起来行酒令,放得更开了。
女席上,何钰行俗令连输三轮,行雅令又输两轮,打了个酒嗝直摆手,借着更衣的理由仓惶出了厅。
李敬崇看何钰走了,又看李敬行一声不吭地想起身,端起酒樽过去一把按住他,笑意浮在面上:“七郎,来,你我酬饮数杯。”
李敬行客气地道:“弟酒量浅薄,容外出稍作醒酒。”
说着还想站起来。
李敬崇搭在他肩上的手一发狠,硬是把他按下去,俯视着他笑,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李敬行意识到什么,面色冷下来。
何钰站在侧面廊庑下,出来了就不想回去了,反正消寒宴这么长,李绍威一走,半途离席也没什么大碍。
她不想回席,但也不想走,于是在廊下自顾自徘徊。
没遇到想遇到的人,却总能遇到出来更衣醒酒的宾客和来往侍从,几次之后觉得尴尬非常,于是起身往雪中后庭去,冷归冷,却清净些。
雪正落着,积雪深没靴面。
庭中有一串男子的脚印往远处伸去,踏出一条路来,大约是来宾从侧门过来的时候走出来的。
何钰踩着那些脚印往前走,过了琼枝垂垂的老树,站到一处冰封的泉池桥上,是正堂庭院的外缘了。
大约是酒意被寒风冲散了,她发热的头脑冷下来,呆立在雪中,觉得自己在做梦:怎么就因为互相看几眼,就觉得李敬行一定会来呢?他如果想见自己,怎么冬狩回来后没来找自己呢?怎么开宴前不早来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寻她呢?
她身上一片狼藉的时候很多,多到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难堪。
现在站在这里却觉得自己真有些狼狈了。
于是低头团了两团雪,忙碌地堆塑起一个雪人的身躯来,以觉得出来是有目的的、有趣味的。
等堆好身子,她捡了树枝给雪人插上手臂,看着看着,突然心中一动,去远处折了根覆着一层透明冰壳的雪枝,斜插到雪人背上让它负着。
她蹲在地上打量着,半晌,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想起李敬崇说的那些什么檀郎秋娘的话,笑意淡了,伸手一推,方才初具模样的雪人倒成一地雪块。
她准备回去了,站起转身,心跳一停。
李敬行站在她背后七八步远,脸上带着不自然的酡红,眸光湛湛,静静地在那里看着她。
何钰忘记了刚刚的狼狈和不安,一下子绽出笑来。
李敬行往前走两步,何钰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酒气。
他一句话也不说,走到她跟前,低头望她。
他不说,何钰只好问:“你是来找我的吗?”
李敬行好像像魂不在身上般,凝睇了她许久,把她看得低下头去,才“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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