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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块烧焦的木板，边缘卷曲，表面覆着一层灰白色的积尘。
他抬起头。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废墟。
像是某座建筑被从中间炸开，又像是整个空间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了一遍。
断壁残垣散落在四周，有的还保持着半截墙壁的形态，有的已经坍成一堆碎砖。
焦黑的梁柱横斜在地面上，表面残留着烟熏火燎的痕迹。
格瑞不再往前走，背对着雷狮，肩膀的线条比刚才更紧。
风把他额前和耳侧的碎发全部扬了起来。
浅灰色的发丝在暗色的天光里散开又落下。
雷狮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也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顺着格瑞的目光看过去。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堆碎石、半截埋在土里的砖墙、几片碎瓦，和一块斜插在废墟里的灰色石板。
“什么鬼地方。
你来过？”
雷狮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有些发闷。
格瑞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石板前蹲下来。
那块石板大约到他膝盖的高度，边缘磨损严重，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泥垢，像是被埋在土里很久又被人挖出来随意插在这里的。
格瑞抬手，用指腹擦去石板表面的一层积灰。
灰尘剥落，露出下面暗灰色的石面，和几道刻痕。
是文字。
不是通用语，是一种更古老的字体——笔划方正而硬朗，刻得很深，像是用什么东西一笔一笔凿出来的。
“这里是一切的起始与终结。”
他们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
格瑞的手停在半空中，指腹还贴着那几道刻痕。
风从他背后吹过来，带起灰尘和碎屑，也把那句话送到了他耳边。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废墟的清澈，像石子投入深潭之后在水面散开的那种清脆回响。
他缓缓站起身，侧过头。
雷狮也在同一时间转向声音的来处。
两个人身后大约五六步的地方，站着一个小孩。
男孩。
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身形单薄，穿着一件旧外套，黑色长裤，袖口长出一截，盖住了半只手。
他的头发是白金色的，在灰暗的天光下几乎和周围的废墟格格不入，澄澈冰蓝色瞳眸，神情清冷锐利，脸上蒙着一层黑色口罩，帽子向后反扣，帽檐朝后翘起，帽身压住头顶一部分发丝，额前碎发自然散落。
他站在一块半塌的矮墙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随意得像是这片废墟里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居民。
“看你们不小心迷路了。
不如让我来指引你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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