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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声音放低了一些，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里格外分明，“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哪怕你不这么认为。”
梅莉的刀顿了一下。
那力道在瞬间出现了一个极细小的缝隙，不仔细感受几乎捕捉不到。
“……闭嘴。”
两人同时后退，鞋底在木地板上拖出两道方向相反的擦痕。
安迷修后退三步站定，冰剑横在身前。
他能感觉到剑身传来的寒意从掌心沿着小臂往上爬，到肘窝处停下了。
剑刃边缘有几道细小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几乎跟不上的速度蔓延、弥合、又蔓延。
他握紧剑柄，想把它稳住。
梅莉没有给他时间。
她脚步未停，在退后的同时已经完成了回旋——霜叶切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借着回身的惯性再次斩来，角度刁钻。
安迷修抬剑格挡。
他手腕一麻，冰剑的剑脊在刀锋的挤压下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
他咬牙顶住，剑身抵着刀锋往回推了半寸。
但就在他试图稳住的那一瞬，脆响变成了碎裂声。
冰剑的剑脊上，那道裂纹在一瞬间炸开成蛛网状，沿着整条剑身迅速蔓延，像冰面在重压下崩溃的前奏。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剑刃便从中间碎开，冰屑四溅。
安迷修手里只剩下半截剑柄，断口处参差不齐。
霜叶切的刀锋在他面前一寸处停住了。
梅莉收住了力，刀尖悬在他的眉心前。
“你的元力，连维持一把完整的剑都很难。
更别说来阻止我了。”
“是吗。”
元力？
剑的材料吗？
梅莉的身影在安迷修面前一晃，消失了。
她借力踏了一下身旁那面镜子的边缘，整个人像一只被弹起的刃片，贴着镜面翻上了墙。
鞋尖在镜上轻点一下，便折了角度，沿着墙壁横走两步，绕过安迷修的正面视野，落向他身后。
动作极快，几乎没有声音。
只有镜面被鞋底踩过时发出极其细微的震颤声，像一根琴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安迷修没有回头，那半截断剑还握在手里，他低头看着那些水迹。
从他掌心滑落的碎冰、从断剑边缘融化的冰、从刚才交击时飞溅到地面的冰屑。
它们正融化成水木地板上缓慢地汇聚，沿着木纹的沟壑流动，像无数条细小的支流朝着同一个低洼处归拢。
他的脚下已经积了一片薄薄的水洼，不深，只没过脚底的鞋纹。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够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梅莉落地了。
她的鞋跟踩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板上，发出轻而稳的一声，霜叶切的刀锋已经调整好角度，即将从背后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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