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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惨叫,在空旷的工地上空回荡,但这附近没有居民区,没有巡逻的保安,没有任何人会听到。
“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手腕在她掌心里被硬生生折到了不该弯的方向,周国伟的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软了下去,意识在剧痛中漂进漂出。
他最后看到的是那顶黑色帽檐下安静得近乎冷漠的脸,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任何情绪波动。
“如果你这张嘴以后还是管不住,我不介意再跑一趟到时候不是废一只手的问题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把屏幕亮给他看。
照片是一张他家住址的卫星照片,门口、窗户、车牌号,标注得清清楚楚。
“你老婆送孩子上学走的是实验小学正门,每天早上七点四十,你女儿上三年级,叫周晓涵,你母亲周二周四去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做理疗,一个人去,一个人回。”
“我知道你家在哪,知道你老婆几点出门,知道你女儿在哪个班,知道你妈每周二周四一个人去理疗,所以你只要不报警,不跟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只需要跟医院说是自己喝多了从楼梯上摔下来的,然后你会闭嘴。”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朝工地的出口走去。
走过工地出口那堆废钢筋时,她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愤怒的情绪已经消退下去了。
她会因为别人说江辞鸢的坏话生气,会因为江辞鸢的远离感到不安,这种愤怒的情绪早在几年前她的父亲家暴了母亲就出现过。
从那之后平静了好几年直到今天才再次感受到。
她无法否认江辞鸢已经能操控自己的情绪了,她已经开始沦陷了。
接下来的日子,祈未殃恢复了她一贯的松散姿态,每天跟在江辞鸢身后,不厌其烦的对她好。
只是有一次,周念笙在食堂无意中提到城西有个酒吧老板被人打了,听说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右手打了钢板,对外说是自己喝醉了摔的。
江辞鸢没有多想,将自己盆里的菜夹给祈未殃:“多吃点,你太瘦了。”
祈未殃怔了一瞬被感动到了,江辞鸢终于肯回应自己了。
十一月中旬,江辞鸢的生日快到了。
往年生日,江庭远会提前一周让秘书安排宴会,邀请函印得比结婚请柬还精致。
但今年江辞鸢在电话里跟她爸吵了一架,说不想办,不想见那些端着酒杯假笑的叔叔阿姨,不想被当成江氏集团的附属展品,只想和几个朋友吃顿饭。
江庭远说她不识大体,她说那就不过了。
挂掉电话之后她从家里跑了出来,一口气走到学校附近那条商业街的尽头。
她坐在一家猫咖的角落里,膝盖上蹲着一只布偶猫,尾巴慢悠悠地扫过她的手背。
她出门的时候还不到十点,现在已经快十一点点半了。
店里只剩她一个人,店员在吧台后面收拾东西,偶尔传来杯碟碰撞的声响。
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外面的街灯氤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偶尔有一两辆车驶过,声音被玻璃隔得很远。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不想看。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半小时前赵哥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你要查的人,所有能挖到的信息都在这个文件里了,你看完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查。
】
下面是文件消息,她存进了私密相册,没有立刻打开。
她隐约觉得自己一旦打开,她和祈未殃之间那层薄薄的、已经裂了缝的纸,就会被彻底捅破。
布偶猫在她膝盖上翻了个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她把手指埋进那片柔软的绒毛里。
然后她做了个深呼吸,打开手机,把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完了。
档案、出勤记录、就医记录、赵哥从各种渠道拼凑出来的时间线。
组织编号0715,那个人从十二岁起就被编进了组织名单,像一件入库的武器。
然后是苏吟秋的病历,被家暴的伤、慢性病、长期用药、反复住院,最近一次出院记录就在祈未殃转学前不久。
她看到祈未殃在转学前一周挂过一次急诊,急诊记录上写着“多处软组织挫伤”
,备注是“换药时发现背部有大面积陈旧性疤痕,形状规则,疑为人为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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