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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微宁见姚汐凌背影坚定，只好自己钻进了海里。
越往下海鱼越来越多，或许以为是个人类，所以围着褚微宁游，但随着褚微宁双腿化为冰蓝色的鱼尾，周身各式各样的鱼类骤然散开。
褚微宁没给它们一个眼神，而是接着往最深处游去。
一个多小时后，他才潜入海底，进了族地。
人鱼自身净化能力有限，他们的族地并没有很大，他刚进入，几乎全族的人都迎了上来，可一见面他们便目含失望。
褚微宁，也就是汐月姚，跟着其中最失望的人鱼走了。
汐日姚看着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接班人，痛心疾首道：“还记得你当初说的是什么话吗？”
汐月姚微微低头：“记得。”
人鱼一族的王只有四个名字，汐日姚，汐月姚，汐星姚，与汐辰姚。
所以外出人鱼以姚为姓，以汐为排行，只最后一个字是他们的真实名字。
而他一出生就被赋予了名字，是因为人鱼一族现在子嗣艰难，更是因为作为人鱼族未来的王，所思所想、所做所为都该从人鱼族的利益出发。
人鱼一族身体成熟的标志是发情期的到来，但思想的成熟，一年足以。
是以，汐月姚三岁那年舌战群儒，力排众议要为人鱼一族付出，没有一条人鱼不当一回事。
那年一大半人鱼反对他上岸。
汐日姚问：“王女如今才三岁，若是出什么意外怎么办？”
汐月姚的思绪一下被带回三岁那年，那年他说：“三岁小孩才不会被人忌惮，三岁的孩子才更能得到褚家的信任。”
如今他同样这么回答。
汐日姚的声音还在继续：“王女太聪明了，即使身体是个小孩，也会被忌惮的。”
“那就封闭记忆，到成年的前一个月自动解开。”
“从小被当做人养大，恢复记忆还会对人鱼一族有感情吗？还会单纯的为人鱼一族考虑吗？”
“我是人鱼族的王女，是日后的王，怎会在外为人类当牛做马？”
汐日姚声音不含一丝温度，仅作为人鱼的王问她的接班人：“汐月姚，你现在是人类还是人鱼的王女？”
回忆被打断，汐月姚抬头，直视着他的母亲，人鱼族的王：“我是人鱼族的王女。”
“所以，你发情期的结束是被迫还是主动？”
“主动。”
“汐月姚——”
汐月姚不落下风：“敢问人鱼族的王，我人鱼一族近些年来有一条幼崽出生吗？”
“……没有。”
“我们都已经往外谋求生路了，为何不能与外族通婚？”
汐月姚并不是一时冲动，“母亲，别忘了，数千年前，海上岛屿是我们人鱼族的居所，哪有人类敢靠近分毫？”
“千年前，我们从陆地被赶到海里，被人追杀，千年后，我们龟缩在海底一角，连一块干净的海域都找不到，族人如今只剩百来条，母亲，我们还要躲多久？”
“人类的潜水艇可以到海底万里，焉知日后不会是两万里，三万里？我们到时候又躲在哪里？”
“哦，或许我们的族群压根延续不到那个时候……”
汐月姚嗤笑一声，“若二十年才有一条幼崽，我们多少年会消失？”
汐日姚哑口无言，可千年前那场灾祸宣告着人类都是狡诈残忍的，他们连幼崽都不放过，只为从他们身上研究长寿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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