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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雪未融,寒意仍锁深宫。
可苏斯公主的心里,却像揣着一捧被春日晒暖的绒雪,整日软乎乎、甜丝丝的,连脚步都似被春风托着,轻快得要飘起来一般。
自那日廊下初见,她的目光便成了追着光飞的蝴蝶,一刻也离不开那道挺拔身影。
像檐角风铃痴缠清风,像池畔睡莲盼着朝露,她总爱悄悄绕着他的踪迹徘徊,连自己都忍不住偷笑——心底那片荒芜已久的园地,竟因他一人,悄然开出了漫野甜花,欢喜得快要藏不住。
这座隐于深宫腹地的庭院,是她偶然寻得的秘境。
不似前殿金碧辉煌、威仪慑人,反倒像个裹着素色锦袍的隐士,幽然清雅,与世无争。
低调的乌木窄门不饰龙凤,只镶几枚被岁月磨润的铜环,轻推时发出的细响,都似怕惊扰了院中时光。
一入院门,缓坡浅草如绿绒毡子铺展,草尖鹅黄,是春日刚揉醒的睡眼;白玉石栏只浅刻松云弯月,像随手勾勒的淡墨小画;石池静水浮着睡莲,玉鹤低头映影,安静得像在听风说心事。
庭院深处,几株苍劲古松挺拔而立,松针被风吹得沙沙轻响,为这片小天地笼上一层安稳温柔的气息。
可她哪有半分心思赏景?她整颗心,早已像被蛛丝轻轻缠住的飞虫,全系在了松树下那个独坐的身影上。
她躲在廊柱后,心像只乱撞的小鹿,又紧张又窃喜,像偷藏了一罐蜜糖,甜得要从嘴角溢出来。
她看他晨起练剑,身姿如松,剑风利落,明明一身风尘,却比宫中所有珠翠裹身的贵族子弟都耀眼百倍。
她看他对人客气疏离,眼底压着化不开的沉郁,心便像被细柳轻轻拂过,又软又疼;看他深夜独对窗棂,长睫垂落一抹落寞,像被霜打过的孤竹,她又忍不住在心底轻轻叹气——这般年纪,本该鲜衣怒马,为何要把自己绷得如紧弦之箭,仿佛一碰就碎,一看就躲。
“这人……怎么总把心关在厚厚的壳里呀。”
她在心底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怜惜。
像看着一株在寒风里硬撑着挺拔的青竹,明明满身伤痕,却偏要站得笔直。
可越是如此,她越像被花香引去的蜂,忍不住想靠近,想多看一眼,多记一瞬。
每次远远望见他,心便像被春风吹皱的一池春水,轻轻晃悠,又甜又软,还带着几分小鹿乱撞的慌张。
她是高高在上的拜占庭公主,见惯盛宴,坐拥奇珍,可一见到他,心跳便如惊鹿敲窗,不听话地乱跳,连脚步都下意识放轻,生怕惊扰了这位落拓却坚韧的东方少年。
这日午后,阳光把深宫晒得暖融融的,像一层融化的蜂蜜淌在廊檐上。
她换上浅紫宫装,裙摆绣满银线繁花,一步一动,便似落了一路星光。
只带两名亲信侍女,轻手轻脚溜向庭院,像一只偷跑出赏花的小粉蝶,既兴奋又羞怯,脸颊发烫,心底那只春雀早已扑棱棱飞个不停。
他不在院中,应在屋内整理线索。
她立刻缩在廊柱后,屏住呼吸,只敢悄悄探出半只眼,目光像沾了蜜的线头,一眨不眨缠在他的房门上。
侍女低声道:“公主,杨公子这些天日夜查探,实在辛苦。”
一听这话,她的心猛地像被细针轻轻一扎,酸软一片,眼底瞬间浮起薄薄水汽。
真是个……不知道心疼自己的人。
身负血海深仇,置身异国深宫,一步一惊心,怎么还敢这般拼命?难道不知道,有人会为他揪着心吗?
她悄悄从袖中摸出一方白丝帕——那是她趴在软榻上,借着月色一针一线绣成的,帕上青松青翠欲滴,针脚里藏满她不敢言说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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