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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遥的脸瞬间涨红,有一种被戳中心事的窘迫。
“就是……他知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知道啊,”
“嗯……是你们说的,还是他自己问的?”
“我们没说,他也没有问,是他自己说一句花园里的修缮的一切工作要听小姐的,然后我说席先生有什么意见可以跟小姐提,因为席先生的审美真的不错,到时候花园修缮好了种上各样的花朵一定很美,席先生有时候工作疲惫了也可以去那里散散心。”
“那……他怎么回答?”
“他说不喜欢。”
平遥一阵难过,失落地回了房间。
过后,有人在门外喊她,说是老太太找,平遥让人先等一下,然后来到席寞的房间门口,她敲了敲门,只听见里面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进来。”
看见来人后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问:“什么事?”
“嗯……奶奶找我。”
感觉到他的目光,平遥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确切地问了一声:“我可以去吗?”
见他不答,平遥抬起头来看他,说:“那……我去了。”
平遥离开房间后,席寞停止了手中的工作,甚至是有些心神不宁,他烦闷地离开办公桌,很显然,对于老太太找平遥过去这件事很在意,他不知道会说什么,但绝对扰乱了此刻的思绪。
他来到父亲的房间里,在床底下找出一个纸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一些陈年旧物,他从里面拿起一张照片,画面是一对夫妻,如果包括女人肚子里的孩子的话,那就是一家三口。
这本该珍藏起来留念的,却被丢弃在这见不得光,如今在他的手中也不过是一张废纸,毕竟在他的这个年纪,早已过了睹物思人,自欺欺人的环节,也开始相信背后任何的‘难言之隐’那种鬼话。
对于席寞而言,人生中从未感受过母亲带来过一丝一毫的温情,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忆。
这么些年来,其实他很想问一句,看到现在的他与当年的父亲对比起来,是否有过为自己的偏见与武断感到后悔?想跟她说,他只是你的儿子。
尽管在你的眼里这个孩子与那个精神疾病的丈夫无异,是个怪胎,带着不被期待的心理还是出生了,也尽管在此期间你尝试了各种扼杀的办法,但他还是出生了。
承受着你无法辨识的愤怒与罪过,因为在你的眼里,他不该来到这世界。
但你错了,他过得还不错,至少在前面三十几年的生活里是这样的,在刻意编织的谎言里,还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他是从什么时候注意起阮平遥的呢?是有着美丽的容颜,还是健全的人格,更或是无所顾忌的爱意?反正在某个日子里,忽然间就强烈地意识到这个与他朝夕相处的女性的边界,他知道她的心意,所有的小心思与大胆的举动……
可是,对此,他不敢有任何的回应,因为还有很多未确定的事实。
他害怕伤害到这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能够做的只是守护,就像是白雪公主旁边的骑士那样,做好应对随时而来的危险拔剑的准备。
可是他发现骑士才是最危险的位置,所以当他决定变换位置时,公主已经离不开你了。
而这时他被一纸健康报告攻破所有的顾虑,掉进了那场被精心编织的谎言里,把无辜的公主牵扯进来,变成公主最大的危险。
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折磨,太痛苦了。
席寞手里握着照片,闭上眼睛,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与母亲为数不多相处的日子里,清楚地记得某天脖子被掐得窒息的感觉,母亲疯狂又扭曲的脸色,嘴里不停地尖叫着:“去死,去死,你跟你爸一样,都不配,都该死!”
他们的婚姻让人羡慕,可实际上却是在相互摧毁对方,她把憎恨针对在他的身上,以至于让他对所有的感情望而止步,怀疑父子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基因的遗传关系,所以当他被一纸健康报告证明否的时候,他高兴地找不着北,接受了平遥的心意,甚至规划了以后。
可这只是命运给你开了个玩笑,你却当真了。
面对真相带来的残酷,他无法接受,所以抗议就得接受惩罚,惩罚他承受背叛,就像是父亲当年的那样,也或许如母亲所言,自己也跟父亲一样,他逃不过的。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的样子,席寞从房间里出来。
桂花姨把平遥送出来,席寞注意到,蹙眉盯着那边的方向,她们不知道在说什么,一直到桂花姨离开,平遥没有回房间,而是一个人留在客厅里不知在想什么,分外地安静。
席寞一直站在那,双手撑着栏杆静默着那道身影,忽然间,那双眼流下眼泪,晶莹的泪珠晃动着他的心神。
或许是曾许诺过他要做个坚强的乖孩子,也或许是担心被人看到,所以那双手一直不停地在脸上擦拭着泪水,但不知为何,这番举动让泪水流的更多了起来,尽管如此,她还是忍着不发出一丁点哭声,而且还因为担心被发现所以不停地擦干脸上的泪水,难过,委屈,一点都不敢表露出来,并且变得小心翼翼,沉默,他发觉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他的面前笑过了,这个念头一闪,他猛地倒退几步,心脏带来的疼痛特别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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