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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沈烬才从极致的怔忡中回过神。
沈烬用力攥紧掌心，压下胸腔里滚烫剧烈的心跳，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
“嗯了一声我不会分心的”
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常年不常说话的生涩，细若蚊蚋，几乎要被周遭的喧闹淹没。
但温逾白听清了。
少年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澄澈的眸光落在沈烬清冷的侧脸上，温和得恰到好处：“那就好。”
简短的对话落幕，却在沈烬心底，刻下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接下来的课间，依旧是一静一动然后反差。
周遭喧嚣不止，身侧岁月温柔。
温逾白没有主动凑过来攀谈，没有刻意找话题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整理课本、标注笔记，坐姿端正，气质温润，自带一身平和的气场。
温逾白尊重沈烬的沉默，包容沈烬的孤僻，没有因为他的冷淡疏离就收回善意。
温逾白这份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比刻意的亲近，更让沈烬心头震颤。
沈烬偷偷用余光描摹着身侧少年的模样。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落在温逾白的发梢，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光。
少年低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认真写字的模样安静又治愈。
指尖落笔的动作轻缓，一笔一划，工整漂亮。
沈烬就这么静静看着，看了整整一个课间。
心里空荡荡的荒芜之地，第一次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
软的、暖的、痒的，小心翼翼的，不敢声张的。
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隐秘心动。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喧闹的教室瞬间归于安静。
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粉笔落在黑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公式与解题步骤密密麻麻铺满板面。
沈烬收回游离的思绪，强迫自己看向黑板，可注意力终究无法全然集中。
左边是满堂枯燥的知识点，右边是咫尺之遥的温柔天光。
沈烬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偏移，落在两人相邻的课桌边缘。
两张课桌紧紧挨着，不过一寸距离，却是他十七年人生里，最奢侈的靠近。
沈烬能清晰地闻到身侧淡淡的皂角香，能感受到身边人平稳温热的气息，
能听见少年轻柔的呼吸声，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声响。
所有细微的、平淡的瞬间，拼凑成他从未拥有过的温柔光景。
中途老师布置课堂习题，教室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落笔声。
沈烬低头审题，视线偶尔恍惚。
从小无人教导，无人督促，他的学业全靠自己摸爬滚打、熬夜苦读。
别人有家长辅导、有补习加持，他只有一盏破旧的台灯，和无数个独自苦熬的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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