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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时表情俺就牙痒痒，怎么没往他脸上来一耳刮？
后来规定的休眠期限到了，俺们也没当着他面说三道四，只管各自回舱里躺平了睡觉。
下地的通道老长了，这一觉睡了三个闪儿，电脑把大伙都叫醒的时候大船就已经出了地下井到地海，内部结构也调整回来，除有些岗位微调了工作，大家还是该干啥干啥，俺也还原来那样，上中半天上班，出操，健身，下半天没活，闲着就去船上的图书馆借书回来，曙光号真的有纸质图书馆，挺大的，在中上部层数塞着，俺们稀奇纸浆书这个玩意，那么多脆弱的纤维保存得那么好放在架上，非常震撼的，好多新人都是去走着看，老员工才见怪不怪随便拿书。
俺想知道关于鲸鱼的事，一口气借了五本抱回宿舍坐床上看，当时借的四本纳沙什本土神话书，还有本讲生物的全是术语不好懂，俺就晾一边儿，见写到鲸鱼的就停下来画线记一记，小字叫看得俺头大，翻着翻着就去看舷窗。
俺是第三批醒的，是大船出井过四五天左右吧，第一回下地海，感觉和地表去移居地的班机还有点像，外界怎么着都是黑的，除了你知道下面有水，能感觉到海浪运动——大船孤零零航在黑天大海，从俺房间这高度看窗外，连在航灯下翻起来的浪峰都见不着。
在地表，好歹地块的大气还折射伪星光，地下海连光都没，不搞人工照明就伸手不见五指，叫俺很难想象三四百年前最早一批比阿人是怎么有勇气在这恶劣的环境住下来的，时间一长不得恐惧症才怪。
俺床头柜搁的老式电脑在地表能上自由网，可离了比阿也没啥大用啊，咱才下地海几天，还没靠近殖民地哪有卫星给你畅享文明成果，俺看不下书登大船内部局域网看资料，搜当任海军部长和鲸鱼啥都没有，查不出来俺也懒得看书，无聊在床上躺了会儿，决定出门找休眠前和俺同甘共苦的倒霉蛋，啊就那仨小毛娃，后来俺挺喜欢他们。
俺们找了个四人都没工作的时间，约到船前头一家餐厅喝着泡沫茶吃饭，边吃边聊。
小棕毛先提的话头，她在俺们里最年轻，说话也不经大脑，问我们休眠时候有没有做梦。
她做了好长的梦呢，说自己做的是梦中梦中梦，醒了一个还有一个。
哈？俺说就是你特殊，休眠期全舰系统归司令和电脑管，人在这期间基本是昏迷了，怎么会有你那么完整的梦，要说有清晰梦也就恢复的那段时间。
她看俺们三人都不记得有梦就没话说了。
小黑毛看俺点的盘子里都是炒蛋果蔬问俺为啥不点肉光吃草？
居然说俺吃菜是吃草，那家餐厅俺头一次去看有打折券，折扣下来那些高级肉也不用多少信誉点。
俺支吾了会儿决定和他们讲清楚，就是船上的肉，除了下海前从港口带的冻肉，不说百分之八十吧，估计有百分之七十都是下层那个养殖场供应的，那些肉很恶心，俺一想到先前吃过啥就下不去嘴，叫仨呆瓜也下去转转。
我们还是拐到了鲸鱼，当时在船长室司令一说大家后背都流汗了，他吊儿郎当的，都当是发神经。
傻子都晓得鲸鱼是很大的动物，能水淹比阿的东西。
出来有个东西挡路上，俺们看好多人堵前面不走上去看看怎么个事，原来是司令的大黑龙，看着它是可以在船上自由活动的，给人围着摸，可能老兵习惯了新上任的舰长带上来这么大一只宠物吧，我看老船员都挺欢迎它。
看到我们它爬过来摆摆尾巴，看俺没动作又使劲摇了摇。
它尾巴只有半截，又蠢又逗，三个毛头都给它整笑了，薅它薅了个爽，黑龙脾气好得很，路上这么多人乱摸也不咬，餐厅老板看到了还特意跑出来给它嘴里投两个瓜。
玩了会儿三个小毛娃和我道别忙去了，俺又闲起来，犹豫着是再去趟图书馆还是去逛逛，走了两条大道发现黑龙跟过来看着我。
虽然这玩意头上好像没眼睛，被盯着俺还是怕的，它看上去太智能，不像个动物，而且它大，只要前鳍稍微支起来就比我高一个头，还长了副鬼脸。
俺想它大概饿了，拐路进便利店买了两袋水果，说来大船上有个细节很搞笑，便利店门口贴着禁止进入的黑标，标里图案就是这只黑龙……只要是和食品有关的地方都在入口贴这样的标。
大畜生可能还真看得懂！
俺买东西它就在店门口等，买完俺对它晃晃袋子让它跟俺走，坐电梯去中部下层，不是去有干尸那层哈，俺就是带它去了人少的地方，实验层上几层有很多闲置仓库，俺把它引去库房旁边，一次掏一个果儿扔鱼嘴里。
它不带嚼的，两袋果很快吃完，连袋子也吃了，喜滋滋摇尾巴冲俺张大嘴还想吃，俺说没有了就闭嘴，左看看右看看是真没东西给了，挪过去打算离开。
这时俺觉得这条大的确实听得懂人话，上去拍拍它脑袋，哎你知不知道这船上有啥藏东西的地方，下面几层有傀人和死人，和它比划了下，想它带俺看一看。
俺也就试一试，老太阳哦，它斜着头看俺一副思考的样子，鼓一下鳃，俺听到唧唧声，那只小黑鱼出现了。
大黑鱼和小黑鱼对了对下巴尖，小的领着俺上电梯，去了一间设计在船头的实验室。
很荒唐吧，居然这么顺利就得到了想要的，做梦一样。
那间实验室在船头中间靠上的层数，附近有几个冷库。
路上我们没遇到人，很安静，按理说不该没人，小畜生在前面带路，好几次我都想扭头跑了，不觉得它能把俺带去什么好地方，它咋知道俺想要啥。
可俺太无聊了还好奇，索性就跟着，它带俺七拐八拐到了狭窄的通道，走着俺发现有点东西了——实验室嵌在上下两层楼夹层，闸门是密封门，站外头压根不知道里面是做实验的地方，门边有生物认证，俺瞧了瞧是扫虹膜没敢靠过去。
小畜生在地上划拉几个鳍使劲蹦跶，看我迟迟不进去有点儿急，鼓起来喷了两声气，几道锁闩咔哒打开门自己开了。
俺下意识四处看来的路有没有外置的摄像：自然是没有发现，监控都是微型的，人眼你绝对看不见，嚄，你如果在场应该能看到监控。
小黑鱼爬进门后呱呱呱地唤俺跟上，俺咬咬牙进去了，都这份上了，说不准俺早给电脑筛出来重点标记，就等明天传唤我领处分，再闯个实验室又算什么，还有——还有老头兜底吧，在船长室他不和俺嘱咐过么，俺跟在小黑龙后头进去心里想着老东西古怪又脱线，不是正常人。
估计不是把天捅破的大事，他不会找人问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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