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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静了片刻，苏清和走到石桌旁坐下，指尖轻点桌面，低声梳理眼下情形：“方才引路小厮目光躲闪，方才路过主廊时，我瞥见苏皖晴身边的侍女在暗处窥看我们，想来我们入城、入住跨院的消息，此刻已经传至她耳中。”
林晚青顺势打开随身药囊，将几枚莹白丹丸分置小碟推到众人跟前：“这是凝神护脉丹，还有几枚隐匿气息的清息散。
若是待会在府中走动，或是遇上有人暗中窥探，含上一枚，不易被人探查灵息。”
凌沧澜立在院门边，微微侧耳，半晌才回头淡淡开口：“后院西角的杂院，藏着几缕细碎、阴冷的气息，寻常仆役不会有那种气场，我不敢贸然靠近探查，恐打草惊蛇。”
程栀之眉峰微蹙，指尖攥紧袖口：“西杂院……从前是存放闲置旧物的地方，往年从无专人看守，如今却有异状，十有八九是苏皖晴私下安排了人手。”
荣穗抬手轻拍她肩头，语气笃定安稳：“不必忧心，我们分两路稍作探查，切记不可走远。
苏清和，你同凌沧澜往东侧花园绕行，借观赏景致为由，留意主院往来主子、仆役的对话动向；我陪着栀之、晚青，去老太君居住的静寿堂附近远远看一眼，确认老太君眼下的境况。”
几人应声应下，正准备动身，院外忽然传来轻柔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女温婉的问询：“请问院内贵客在吗？夫人遣奴婢送些精致点心与暖蜜羹过来。”
几人对视一眼，迅速收敛神色，荣穗上前一步，示意众人不必动作，独自走去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一名青衣侍女，手里捧着描漆食盒，眉眼温顺，可眼底藏着一丝审视，见开门的是荣穗，浅浅屈膝行礼：“荣小姐，我家夫人听闻程小姐归来，特意备了些滋补小食，送来给诸位解乏。”
荣穗淡淡颔首，不曾伸手去接食盒：“劳烦苏夫人费心，只是我们方才刚用罢荣府带来的吃食，现下并无胃口。
点心羹汤便请带回，替我们多谢夫人好意。”
侍女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似乎没料到她会直接回绝，顿了顿，又柔声劝道：“都是府中后厨新制的，放凉便失了滋味，不如诸位收下……”
“不必了。”
程栀之这时走到荣穗身侧，声音清淡疏离，“转告苏皖晴，我们一路赶路身心倦怠，只想安静休整一日，明日寿宴之上，再会不迟。”
侍女见二人态度坚决，没法再强求，只得讪讪收回捧着食盒的手，勉强行了一礼：“既然如此，奴婢便先行复命。
诸位若是有需求，随时传唤下人。”
说罢，她转身缓步离去，走了几步，还忍不住回头往院内飞快瞟了一眼。
待侍女脚步声彻底远去，荣穗关上院门，轻哼一声：“明着送吃食，实则是来探我们虚实，看看院中究竟有几人，底细如何。”
苏清和沉声道：“苏皖晴耐不住性子，这么快便派人过来试探，足见她心里忌惮栀之。
方才那食盒我隐约嗅到一丝极淡异香，还好我们没有收下，保不齐其中掺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晚青走到院门边，俯身细嗅片刻，点头附和：“没错，那香气极隐晦，寻常人难以察觉，虽暂分辨不出是何物，但定然不是寻常膳食该有的气息，幸亏阿穗方才直接回绝。”
程栀之心中一片寒凉，阔别数年，苏皖晴行事，竟已是这般步步算计，处处藏着阴私。
荣穗见状，轻轻挽住她的胳膊，柔声宽慰：“别多想，有我们几人一同守着你。
我们暂且不外出探查，免得再落人把柄，先在院中静待，静观其变。
若是她们真打算动手，迟早会露出马脚。”
夕阳缓缓西垂，余晖透过院间花木，投下斑驳晦暗的影子，整座程府表面依旧裹着一层喜庆祥和的红绸，底下涌动的暗流，却早已无声蔓延开来。
暮色渐渐漫过临水跨院，檐角悬挂的小小琉璃灯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晕开一圈微弱暖光，勉强驱散几分四下滋生的冷意。
几人各自寻了石凳落座，谁都没有再出声，周遭只剩下风吹荷叶簌簌的轻响，衬得整座程府愈发沉寂，可这份安静之下，每个人心头都绷着一根弦。
凌沧澜靠着廊柱，闭着眼细细捕捉府中流动的气息，良久才睁开眼，低声开口：“方才那青衣侍女离开后，径直去了西侧院落，片刻之后，又有两道极淡的阴息从西杂院往主宅方向移动，似乎有人在互通消息。”
苏清和指尖摩挲腰间简单的储物玉牌，眉目沉静：“苏皖晴得不到我们的底细，必然会另寻法子打探。
我们困在这一处跨院，长久被动不是办法，可贸然出去走动，又极易落入她设下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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