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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轻看了她，背叛了她们。”
“我幼时在北虏营帐里做狼奴，陛下知道什么是狼奴吗？那些贵族就爱驯养野兽，然后割开我们的身体，野兽闻着血腥味就来追我们，我们拼命跑，要么耗死它们，要么被他们吃掉，如果能让它们精疲力竭地倒下，那些贵族就会上前来将它们带回去好生驯养。
而我们呢？没人在乎，奴隶是最贱的工具，狼奴更是下等中的下等。”
“是祁娘亲把我抱走，素薇娘亲喂我吃东西，玉儿守着我，她们养着我长大。”
“可恨我多年前眼盲心瞎，如陷魔障，却忘了当年同玉儿约好了，要尽自己所能让她们回家，过上好日子。”
“如今，是时候拨乱反正了。”
皇帝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没了看好友的温情，尽是上位者的权衡与打量。
“那你是要朕说自己错了？”
“陛下可宣称是臣贪功，故意遮掩了她们在其中的功劳，父亲被臣欺骗，陛下被臣蒙蔽，一切皆是臣的错。”
“好！
便算你有血性。”
皇帝将一份早早写好的圣旨砸在他头上，那是早已准备好的封侯旨，就等着他回来找个由头封爵呢，没想到他还是这么死心眼。
皇帝长袖一挥，重新扯开黄绫，令道：“给朕磨墨！”
他下笔：兹者，安远大将军祁氏铭渊……
等到这道短短的旨意写就，祁铭渊捧着它，仿佛捧着自己荒唐昏聩的前半生，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只是亏欠的太多，如今再如何填补，终是破镜难圆。
“行了。”
皇帝冷漠道，“跪安吧。”
祁铭渊谢旨告退。
自然也就没看见皇帝突然露出的无奈神情，仿佛自言自语般说着：还真被她给说中了……
*
谢珃和谢澄跟着小黄门绕啊绕地走了一刻钟，才站在那宏伟的藏书阁前。
重檐歇山顶，黑绿琉璃瓦。
上书“弘文阁”
三个大字，招摇仿佛要随风而上。
小黄门站定，递出两份令牌，道：“这是弘文阁的令牌，持此令小姐、公子便可尽数阅览阁中藏书。
奴婢在外候着，里面有打理的奴才们。”
“好，多谢你。”
谢珃点点头，拉着还在发愣的谢澄走进这藏书阁，门口的侍从验过令牌后就放了人。
阁内四角有罩着铁丝罩的烛火，架子的边沿处安着大大小小的夜明珠，到了夜里好叫人看得清楚些。
她四处看了看，没见着什么人，于是低声同谢澄说起话来。
“你方才怎么了？”
谢珃小声地关心道，刚才去内殿的一路上谢澄都心不在焉的，尤其是见了皇帝的那一段时间，外人不一定发现得了，但和他朝夕相处的谢珃一眼就看出了他在神游太虚。
这可不好，离开江湖、主角之后她们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平头老百姓，要是被发现了治他一个大不敬可怎么办。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她有些担忧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御前失仪可不是小事。”
谢澄下意识摇摇头：“霍景焕？没什么好怕的，末流都够呛的功夫，疑神疑鬼的个性。”
“……？”
谢珃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道：“阿澄，慎言！”
谢澄突然浑身一震，面露茫然：“我、我不知道……我刚刚说了什么吗？好奇怪，我总觉得这里有些熟悉，看起来又很陌生，但是……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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