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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客房床铺上的时候她想,岑青蝉还算有几份本事,如今的他现在也许已经和药里里一起回了闵江吧。
第二日一早祝浮鳐就告知姐弟俩,关于谢澄,涂蓝鹊已经有了妥善的安排,他一天十二个时辰有八个时辰要待在主屋,熏药、泡药浴、针灸……一大串的单子看的谢珃眼花,她迟疑地道:“有这么多要做啊……”
“毕竟毒不是我的专长嘛。”
涂蓝鹊道,“反正你们也不急,就按照我的习惯慢慢调理喽。”
“那……我能做些什么吗?要不然我也待在这,您需要什么我也好搭把手。”
涂蓝鹊想了想,道:“用不上你,你跟鱼仔他们一块儿玩去吧,不用守着。”
谢澄在一旁露出了可怜巴巴的神情,涂蓝鹊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劝道:
“别太惯着他,这么大的人了,放在别人家也是要想法子养家的年纪,别总把他当孩子看。”
她又凶巴巴地对着谢澄,“行了,治个病而已,你姐姐又不是大夫,在这儿能顶啥用,她凭什么一直守着你。”
涂蓝鹊就这么拽着谢澄走了,谢珃好几次想说话都被她瞪了回来。
她有些讷讷,问一旁的祝浮鳐:“祝公子,凃前辈……脾性如此直率吗……”
昨日听了祝浮鳐对涂蓝鹊的描述,谢珃一直以为这是一位能力强又心善的长辈,方才拿到的单子也让她确信对方是个稳重细心的人,但这副对谢澄的态度……总觉得她看他不太顺眼。
“谢姑娘别介意,我师父性格直爽,只是有一点,不喜欢人家惯孩子,她觉得须得及时放手,才是为人父母之辈真正该做的事。
此外以谢公子二八的年纪,之前在病中便罢了,如今已然要大好,你不必还时时刻刻跟着他,也该多出来走走。”
谢珃迟疑地应好,在随着祝浮鳐下山的过程中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几次,哪怕知道涂蓝鹊不可能也没必要花功夫去毒害谢澄,但不亲眼盯着她还是很不放心。
祝浮鳐或许也看出了她的迟疑,今天没有带她出谷,只是介绍了他之下的三位长老弟子,带着她到山脚帮忙翻晒了些常见的药材。
一整天谢珃都心不在焉的,直到亥时谢澄回房,谢珃拉着他看了半天,只觉得他面色红润,神采奕奕,这才放下心来。
“凃前辈好相处吗?”
“嗯!
她人特别好!”
谢澄反过来跟姐姐道歉,“姐姐,是我太依赖你了。
之前我生病,本来想着我好了之后可以反过来照顾你的,结果还是总像个小孩……是我拖累了你。”
“胡说什么呢。”
谢珃佯怒,用祝浮鳐教她的“对付不听话弟妹的方法”
,很用力地弹了谢澄的额头,他痛呼一声捂着脑袋大喊:“这不对吧!
怎么都打我脑袋!
姐姐,你怎么这样!”
谢珃被他逗笑,又揉了揉他的额头,姐弟俩之间的关系似乎在某些方面软化,两人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谢澄跟着涂蓝鹊调养的时日里,谢珃有时同悬壶台普通弟子一块儿晾晒药材,有时跟着祝浮鳐外出采药,谢珃好奇地问过祝浮鳐,悬壶台不需要派弟子外出采买吗?仅凭这些药田真的能自给自足?
祝浮鳐告诉她,在山北面除了药田外,还有一大片的农田,那些实在是没有行医天赋的弟子一般会被派去侍弄庄稼,不过早年战乱,不少百姓流离失所,很多人慌不择路跑进深林,最终只能被悬壶台收留,随着弟子的增加,确实有一段时间山里的粮食根本不够人吃。
不过好在后来战争结束,皇帝下旨分农田,免农税,休养生息了好一阵子,门内不少人都离开之后,现在勉强可以保障门内弟子的温饱。
“更何况,祁先生每季都会以‘积德’的名义送些物资来,因此这些年悬壶台状况比之早年好了不少。
师父说治好了谢公子就两清,啧啧,我看悬。”
祝浮鳐和他师父一样,或者说整个悬壶台弟子的性格中都能看到涂蓝鹊的影子,他们潇洒自在,看似混不吝,实则心地善良又包容体贴,谢珃这几日不断庆幸岑青蝉已经离开悬壶台不然肯定有一部分学毒的弟子会被他带坏……
谢珃跟着祝浮鳐一行人在深林采药,他带着师弟妹们辨别常见的草药种类,谢珃也听了些,会自己尝试着挑选草药,她正对着一小片疑似虎耳草的草丛的伸手,旁边就有人递来一片绒绒的小叶。
“姑娘,你采错了,这才是虎耳草。”
那是个陌生男子,笑容温和,容貌舒朗,眼角有细纹,身穿绛色长袍,腰间别着一个药葫芦,看上去仙风道骨,温文尔雅。
祝浮鳐听见声音往这走来,看到男子马上拱手行礼道:“掌门。”
谢珃也忙跟着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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