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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靴在沙雪中踩出坑，提腿迈步时又带出细细的荧光。
要不说还是温琅没烦恼呢。
关远岫默默地想。
自从与温琅共同上路以来，倒霉的事就一桩接着一桩，但每次都能意外地逢凶化吉。
比如这次。
有只狍子探头探脑地跟了他们一路，趁二人不注意偷偷啃开了他们装食物的袋子。
温琅发现后，发誓要给它点颜色瞧瞧，便不由分说追将出去。
关远岫没拦住，只得坐在原地清点物资，觉得撑到穹凛绰绰有余，便无所谓温琅能否追到狍子，席地铺了张小毯子望着枝丫分隔的天空发呆。
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只有千千万万的生灵共同呼吸。
提前了解所有变量，就能得知未来万事万物的进展。
然而人肉眼凡胎，几乎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关远岫闭目听着林间落雪声。
就连温琅来穹凛的目的，他也不曾过问。
“那我，到底为什么要跟着温琅来穹凛呢？”
他喃喃道。
情感是人类进化出的一种优先于理智的决策方式。
当温琅将两个选项摆到他的面前时，他几乎没有犹豫便选择和温琅一起走。
这是情感代替他作出的决定，究其缘由，也是因为情感。
关远岫这一生失去过很多人。
年少时失去了母亲、父亲和妹妹、后来又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师傅。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可以平淡地接受任何重要的人从生命中离开。
但不夜侯的动乱、萧谌在风中的坠楼，让他又一次感到自己被恐惧和无措牢牢包围。
原来他还看不了那么开，原来某个人在他心中已经那么重要。
后来，得知他没事，关远岫很开心。
但那又如何？他终究是要离开的。
与其等到那一天到来时痛彻心扉，不如趁自己还没那么在乎，便早早割舍，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当真如此吗？关远岫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有很多，所以他暂且不想。
去穹凛也权当作散心。
再说了，这一路以来，也是很顺利很开心的嘛。
关远岫乐呵呵地想，感受毛毯隔绝冷意，他晃了晃腿。
-
“远儿……我头晕……”
温琅提着一只被砸晕的狍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回来了。
靠近关远岫时，他猛地向前砸去，像是被人闪击了命运的后脖颈。
关远岫一把扶住他，堪堪止住了他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动势：“地上凉，不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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