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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了。”
王泠一突然打断她，轻抿着唇，带着几分怨言道：“弟子每日打理雾峰上下事物，这些年的账本积累得能填平一个翠微湖，哪能什么都记得呢？莫非师尊要因为九年前想不起来的往事，怪罪泠一办事不利吗？”
春晓被他阴阳怪气了一下，当即条件反射服软：“当然不会了！”
这些年若不是他任劳任怨，那些账本核销都要春晓来做，她一看那些繁体字的账本，密密麻麻的就头疼。
雾峰不像别的大峰，有主要经验业务，雾峰的业务繁杂，几百个弟子在到处打零工，账目收支一天几百条，真正的案牍劳形。
春晓对自己的得力干将，财务处处长一向是捧着的：“泠一，为师岂是那无情之人。”
王泠一冷笑一声：“师尊是不是无情之人，整个雾峰皆知。”
春晓摸摸鼻子，对哦，她修的是无情道。
她轻咳一声，看向一脸迷茫的魏宋，心软了一下，道：“你小师弟初来乍到，昨日我带他粗粗看了一圈雾峰，想必还有诸多不了解的地方。
泠一，你这几日有时间的话，就带着他熟悉一番雾峰上下。
对了，他还未吃入门饭，你现在就带他去吧。”
王泠一细长的眸子扫了一眼魏宋，不咸不淡：“我方才四处寻他，便是为了这入门餐。”
魏宋不着痕迹颦了一下眉头，他记得这个男人，当初将他抛下云舟，便是他下的决定。
九年前，山门外云舟上，一行十几个弟子，以王泠一为首，都不想将他带去雾峰。
魏宋垂眸温顺，眸底却泛起一丝阴霾，故作天真地抬起头问：“入门餐是什么？”
小少年漂亮得像枝头沾着朝露的樱果子，却穿着大葱一样的制服，春晓忍不住戳了戳他的鼻子，轻笑解释：“凡我雾峰新弟子入门，都有一碗鸡汤面并一只煎蛋，这算是一个愿景，祝愿你们日后都能健康长寿，前程似锦。”
魏宋精致的脸庞，作恍然大悟状。
雾峰的八卦，在外门传的也不少，魏宋更是有意打听，雾峰有叁出名。
一是容貌冠绝修真界的峰主。
二是峰主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男弟子的风流名号。
叁是雾峰的弟子陨落数，年年雄踞各峰榜首。
雾峰弟子收得多，死得也多，一茬又一茬。
入门餐的健康长寿，前程似锦，听来就像个笑话，又像是反向的箴言。
魏宋握着腰间的乌木剑，垂着纤长的眼睫，看向师尊：“入门餐，是师尊亲手做的吗？”
春晓摇摇头，最开始，弟子第一餐饭都是她做的，后来食堂请了手艺好的大娘，她就再也没有班门弄斧。
她看着两个杵在她院子里的弟子：“泠一，你带小师弟去食堂吧。
嗯……多给他一只煎蛋吧，他还小，太瘦了，要多补一补。”
王泠一闷不吭声，半晌说：“峰内财政向来吃紧，师尊倒是向来大方。”
春晓：这小子，今天是非要跟她对着干吗？
王泠一又淡淡说：“峰内圈养的灵鸡都吃完了，下一批的小鸡还需一个月长成，小师弟要吃恐怕得等等了。”
他补充一句：“鸡蛋也没了，都拿去孵小鸡了。”
春晓：“……”
春晓：“魏宋，你先下去吧，我有事要和你十一师兄单独谈。”
沉默的少年站起身，行了个礼，将桌上的碗碟都收好，抱在怀里退了出去。
临出门前，那温顺的眉眼，稍稍抬起，泄露出寒凉刺骨的视线扫过王泠一的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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