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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不容易把剧团办起来——为了让你们家能过得去。
你爸——啥都帮不上。
你还要上学。”
“……”
“有些事情——你就当不知道，行不行？”
我坐在沙发上，手指攥着纸杯——杯壁被捏变形了，水洒了几滴在裤子上。
水渍在深色布料上洇开——变成几个深色的圆点——慢慢扩大——像几朵暗色的花在布料表面绽放。
我没有去擦。
膝盖上的皮肤能感觉到那一点湿凉——透过布料渗进来——凉丝丝的——和空调的温度混在一起。
***
办公室里的气氛已经变得难以忍受。
空调吹出来的冷风从背后灌过来——后背的T恤被汗湿了一小块——冷风一吹——那一块布料贴在皮肤上——凉得让人打了个哆嗦。
鼻子里全是文件纸和茶叶的味道——混着牛秀琴身上的香水——那个甜腻的花香调——现在闻起来让人胸口发闷。
我站起来告辞——牛秀琴也没有挽留。
她拿起桌上的钥匙——钥匙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
我送你下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走廊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声控灯在走过的每一层亮起来。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阳光从大门照进来，牛秀琴侧过身掏门禁卡——她的脖子右侧，在阳光的直射下——
我看到了。
她脖子右侧，靠近下颌角下方大约三厘米的地方——有一块淡紫色的斑痕。
不大——大概一枚一元硬币的大小——颜色已经从深紫褪成了浅紫偏黄，是快要好了但还没完全消的痕迹。
边缘的颜色淡一些——像被水洗过的墨水——往中间颜色渐深——最中心的位置还残留着一点暗紫色的淤点。
皮肤表面的纹路在那个位置微微鼓起——像被挤压过之后没有完全恢复原状。
——不是吻痕。
那个位置、那个形状——更像是指印。
拇指或者食指——按下去的时候用了力——留下了五个指头中的一到两个的印记。
我脑子里迅速模拟了一下那个动作——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掐住她的下颌——拇指按在那个位置——其他手指扣在另一侧。
我第一个念头——谁掐的？
第二个念头——什么时候的事？
第三个念头——也是最让我不安的——她脖子上有一个指印，但她在办公室里——和平时一样地说话、一样地笑——好像这件事不存在。
我看到那个斑痕的时间只有一瞥——不超过两秒——然后牛秀琴已经推开了大门，阳光涌了进来。
牛秀琴站在门口：“行了，回去上课吧。”
我点了点头。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走出了大门。
阳光照在脸上——有点热。
身后的玻璃门合上了。
走了几步——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砖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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