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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竟然也忍下来了?”
卫拂道:“陛下当时还是王爷,羽翼未丰,先帝一直希望陛下能结好镇国公府,所以陛下就算不待见卫修,也不能直接和镇国公府撕破脸。
这事就在所有人的心照不宣下翻篇了,毕竟逝者已矣,糊弄糊弄鬼得了。”
他说起这些时没有明显的失落,只有一点嘲弄,也不是针对谁,就像桂花酒酿里的酒味,并不醉人:“等我回到风都,宫中府上都给了丰厚的补偿,那我也不能太不懂事,非要破坏这一团和气的局面吧。”
沉默等于纵容,有时候面上过去了,心里却未必过得去。
玉宫照夜问:“你原谅他了吗?”
“不能算原谅……但也不是非要报复他、看他落到个什么下场才能解气。”
卫拂托着下巴,认真地说:“毕竟他不是刺杀的主谋,只是个边边角角的闲杂人等;再说要是没有这段倒霉际遇,我就遇不到殿下了,还因祸得福治好了哑巴,这么一看还挺值得的。”
玉宫照夜责怪地暼了他一眼,意思是“生死大事怎么能这么算”
,卫拂抢在他开口前笑道:“再说人间自有真情在,垂云伤都没好全就去为我报仇,套麻袋揍了卫修一顿。
他那么得陛下盛宠,除了公务从来不干仗势欺人的事,揍完主动去找陛下请罪,我实在没什么好不甘心的了哈哈哈……”
他眼睛微弯,盛满烛光,甚至有点无忧无虑的清纯,玉宫照夜被他笑得脸色稍霁:“皇帝平日里御下很严么?依我这局外人看来,你和钟翼是他的嫡系心腹,权势炽盛,却是难得的恭谨节制。”
“陛下是天生的帝王,‘用情如用兵’,什么时候该信,什么时候该收,永远不会越过他心里那条线。”
卫拂悠然答道,“垂云为陛下出生入死那么多次,从来不觉得自己在陛下心中不可动摇不可替代。
和他比起来,其余人等又算得了什么,哪来的脸面仗着陛下的恩宠生事?”
玉宫照夜挑起一边眉梢,卫拂看出他在疑惑什么,笑吟吟地说:“垂云居安思危,时刻把自己放在悬崖边上,陛下么,圣心难测,我也不敢妄下论断,不过肯定比垂云自己想得要重多了。”
“你呢?”
“我什么?”
“你在贵国皇帝陛下心里,是什么分量?”
“我啊。”
卫拂想了一下,很轻松地笑道:“我不过占了年少相识的便宜,有些旧日情分,在陛下心里估计也就和一个镇国公府等同——有固然好,没有的话可能不太适应吧,但总会适应的。”
玉宫照夜沉思不语,卫拂见他不吭声,怀疑地凑近他:“殿下是不是正在心里偷偷算账,该不会觉得让我做辅政大臣亏了?”
他身上那股如影随形的龙胆香在动作间幽幽地包围了玉宫照夜。
若论出生入死、年少情谊,卫拂不比钟翼差什么,从牧衡对他的态度来看,也绝不止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臣子,实在没必要把自己说得那么轻飘。
这毛病从他以前哑巴的时候就有,到现在也没彻底痊愈,甚至可能都没人察觉:卫拂惯于把自己放在“次之”
的位置里,在皇帝眼里是懂事识趣,在镇国公府叫兄友弟恭,在外人眼里是谦冲君子,遇到两难就先委屈他,只要事后给些补偿,讲点大道理和不容易,他就能自己把自己哄好。
可他又不是无欲无求的圣人菩萨,心里怎么会一点委屈都没有?
根据玉宫照夜总结出的“越缺什么越要抓紧什么”
规律,卫拂一再强调钟翼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应该是出于某种隐秘而不自知的争宠心思,希望在兄长或者朋友那里得到更多重视,起码有一次能被坚定地选择。
于是他点了点卫拂的眉心,用一根指头轻柔地把他推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你在我这里排第一,好了罢?以后用不着眼酸别人,少说那些妄自菲薄的话。”
卫拂:“……”
他抱着甜酒酿的碗无声无息地缩成一团,玉宫照夜看见他红得像着火的耳朵尖,心想这回应该是猜对了吧。
双方各自见过礼,牧衡随口道:“都坐吧。”
结果两人谁都没动,空气霎时陷入微妙的静寂。
卫拂迟疑地定住了。
钟翼的目光内敛沉静,即便是打量也十分克制,没有侵略性,不像常人那样大喇喇地不加掩饰,但正因含而不露,才显得更具压迫。
玉宫照夜虽猜不透他的用意,却能感觉到那种无言的审视,大凡刺客杀手,被人这么盯着就是要动手的前兆。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住在场这几位,也懒得再装相,于是坦然地抬眼回视,双方陷入短暂相持。
牧衡忽然心生不妙,感觉有幺蛾子在蠢蠢欲动:“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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