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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昌海话头一转：“不过志军啊，你也知道，省委的讲话，每个字都要经得起推敲。
这里面有些建议，像集体建设用地指標调剂、涉农资金整合试点，牵涉面广，敏感度高。
写进稿里容易，真要推动落实，需要协调的部门多，阻力也不会小。”
“是，高书记，这一点我们也有考虑。
所以在表述上注意了分寸，强调了『探索、『试点和『规范化。”
伍志军赶忙回道。
高昌海重新拿起稿子，翻到中间几页，用红笔在上面画了几道，又在边角批了几个字。
“这样，稿子的基础不错，核心思路我原则同意。
你拿回去，让起草的同志，就我標註的几处，再好好磨一磨。”
他抬起眼，目光沉静，一是问题提法，可以再含蓄些，但得让人听出弦外音；
二是改革举措，方向能提，但步骤和前提要写明白，体现积极稳妥；
三是有些数据和建议，出处、依据必须扎牢，不能留话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转告李小南同志，稿子有灵气、有锐气，这很好。
但省委的大材料，最后都要落到『底气上。”
“底气是什么？是情况百分之百真实、政策百分之百吃透、效果百分之百可控。”
“按这个標准，再精心改一稿。
改完，直接报我。
如果这一稿能过，就作为会议主讲稿的基础。”
伍志军立刻站起来，神色郑重：“明白，高书记。
我们一定按您的指示深入修改，儘快再报您审阅。”
走出办公室，伍志军轻轻带上门，长长舒了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从高书记办公室出来，后脚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政研室的各个角落。
高书记单独召见，主任亲自送稿，又匆匆返回。
这短短十几分钟的动静，在机关里，尤其是政研室这种以文立身、心思活络的地方，足以引发无数解读。
走廊上打水的工夫，几个处长『恰好碰了头。
“听说了吗？李副主任那篇稿子，好像没过……”
“这么快就报上去了？是稿子问题太大，还是另有说法？”
“不好说。
不过想想也正常，她刚来几天？以前一直在基层打转，省情能摸多透？一上来就啃这么硬的骨头，怕是……”
话没说完，但懂得都懂。
没人愿意相信，一个空降的副职，笔桿子能硬到让高书记点头。
若真如此，他们这些在材料堆里熬了十年八年的『老笔桿子，脸往哪儿搁？多年的经验、对领导风格的揣摩、对省情政情的熟悉，岂不都成了摆设？
汤学军蹺著腿，坐在赵新民办公室里，吞云吐雾间，还不忘幸灾乐祸：“別的先不说，光是她提的那些改革举措，就够冒进了。”
他弹了弹菸灰：“涉农资金整合？说起来轻巧，真动起来不知道要碰多少人的盘子。
这么写进稿子里，不是逼著领导去当恶人嘛？
典型的书生之见，吃力不討好。”
赵新民抿了口茶，嘴角掛著笑意：“年轻人嘛，总想表现，也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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