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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是冷血动物,冬天会冻死的。
他只是不想在自己的窗台上看到一条冻僵的死蛇罢了。
哈格森坚称时予就是他的蛇妻转世,时予对此嗤之以鼻,但相处的时间久了,他对这条蛇的态度友善了一些,他得知了这条蛇的名字:哈格森,像是西域人。
在一个下雪的夜晚。
时予的腿在鳞片生长的过程中疼得几乎无法入睡,那些新生的鳞片从皮肤下面顶出来,像是有人用刀在他皮肉里一层一层地剜。
他咬着被角,疼得浑身冷汗,却不肯发出一丝声响。
是那条蛇先动的。
它无声地游上来,将蛇身贴在他滚烫的大腿上,冰凉的鳞片覆上去的一瞬间,那股烧灼般的疼痛奇迹般地缓和了下来。
时予紧绷的身体微微松了松,他没有推开它。
蛇便又得寸进尺地将身体摊开,像一条银白色的毯子,覆在他整条腿上。
那一晚,时予是唯一一次在鳞片生长的疼痛中没有彻夜失眠。
他在蛇冰凉的体温包裹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醒来时,发现那条蛇还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怕惊醒他似的。
从那以后,这种无声的陪伴便成了习惯。
每当夜色降临,时予的腿开始疼,蛇就会不知道从哪里游出来,贴在他腿上。
它从不打扰他,也从不索求什么,只是安静地覆在那里,用自己冰凉的体温替他缓解灼痛。
时予渐渐没有那么排斥它了。
他甚至在睡前会给它腾出一点位置,将被子盖在蛇身上,像是怕它冻着——虽然他明知道蛇根本不需要被子。
就这样,在一个又一个被疼痛和隐秘的渴望折磨的夜晚里,时予和哈格森之间的关系,像是一根被水浸湿的丝线,不是一下子断裂的,而是一点一点地被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浸润了。
从对抗到默许,从默许到习惯,从习惯到依赖,等时予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会在睡前将门窗用法术封锁了——他知道那条蛇会从某个缝隙里挤进来,而他已经不那么在意了。
直到某日清晨,他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腰部以下的身体彻底变了。
修长的双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覆盖着银白色鳞片的蛇尾,从腰际一直延伸到床尾,盘了好几圈。
尾端细而尖,微微翘起,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时予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尾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试着动了动——尾巴竟然真的跟着他的意念轻轻地摆了摆,尾尖扫过被褥,带起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还没来得及去探索这条尾巴的神奇之处,尾端靠前的位置便传来一阵异样的感觉。
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像是一道从未被打开过的门扉,正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
他低头看去——那里裂开了一道很严重的伤口,应该是他从人变成蛇的时候,皮囊还不太适应缓解压力分担出来的。
那是泄之强……?
时予的脸一下子烧得通红,手忙脚乱地用被子盖住自己,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哈格森从床尾游过来,将下巴搁在被子上,冰蓝色的竖瞳安静地望着他。
它没有催促,没有靠近,只是等着。
过了很久,被子里才传来时予闷闷的声音,像是被枕头捂住了,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
哈格森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溪水流过圆石,带着一种不属于人类的、沉甸甸的温柔:“跟我交尾后,完成标记就好了。”
被子微微动了一下。
时予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有八分信了哈格森的话。
不信也没办法,他身体上的异常,只有哈格森才能给出解释。
薄软的伤口刚刚长成,就要承受如此剧烈的摩擦。
时予感觉自己的尾巴几乎要瘫痪了,像是被人从尾椎骨往下整根抽走,只剩下酥麻和酸胀交织成一片混沌的知觉。
哈格森作为雄蛇的蛇尾比他粗壮得多,上面覆盖着同样银白色的鳞片,却更加坚硬、更加有力。
它将他整条尾巴缠绕住,一圈一圈地收紧,像是怕他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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