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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诺的声音低沉磁性，语气里带着一丝对我的软弱的嘲弄，没有丝毫掩饰。
想着对方是能让文天放这教学主任亲自去接的角色，我强忍着掌心的酸痛，手腕都感觉有点发麻。
我咧了咧嘴，勉强挤出一点笑容，用力甩了甩手，摇摇头：“没事。”
“阿诺，就是学院高价请来的那位生殖医学专家。”
文天放介绍着，手掌重重拍在我肩上，笑容里透着股说不清的意味。
我瞥见他指甲缝里的污泥，胃里一阵翻搅。
“泌尿科今年的临床实验课正好是阿诺带。”
他顿了顿，“好好学啊！”
这家伙哪有半分教学主任的样子？
不过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草包，听说上周他刚把附属医院的耗材采购单塞给情妇的公司，昨天又被撞见搂着新来的实习生在器械室调情。
“文主任费心了。”
我压下心头的厌恶，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假笑，侧身避开他第二下拍打，阳光在他油光发亮的头顶炸开光晕。
我略过文天放油腻的脸，扫了眼背着旅行包、强壮如黑公牛的阿诺。
视线落在车站里人声嘈杂，闸口不断涌入人流，挤得都快站不下了。
心里嘀咕：妈妈，丝袜怎么还没买完？
“茂茂！”
秦海路BRT公交站闸口，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人群头顶，伸出一条白嫩纤柔的藕臂，朝我这边乱晃，喊声带着挤不进闸口的焦急。
“让让！”
“让你个头！”
“妈的，挤什么挤！”
百米长的闸口塞得死死的，人挨人，根本透不过气。
我左撞右顶，人群像沙丁鱼群，挤得密不透风。
我使劲踮脚往前看，只瞥见妈妈焦急的影子。
心里又急又烦：省那点钱干嘛，非要挤这破公交！
“耳朵聋了？赶着投胎？滚开！”
一声炸雷般的吼叫从我脑后炸开。
是阿诺。
这家伙长着一张斯文绅士的黑脸，说话却粗俗得要命，壮得像座山，身高近两米，穿着件紧绷的白T恤，黝黑皮肤下全是鼓胀的肌肉，活脱脱一匹黑种马。
我心中狐疑，这种恨不得脑子里都长肌肉的家伙，真能当教授？
他根本不管别人，像台开动的推土机，肩膀硬生生向前顶。
挡路的人被他挤得东倒西歪。
他那巨大的块头、满身的力气摆在那儿，周围的人虽然不满，但也只能翻翻白眼，憋着气，硬给他让出一条窄道。
我被他挤得一个趔趄，缩在一边，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
片刻后，阿诺牵起妈妈那只涂着淡粉色水滴美甲的手，将她拽到我面前。
妈妈慌忙从他大黑掌心里抽回手指，耳尖泛红地低着头，像只被惊动的翠鸟，用清亮嗓音匆匆说了声：“谢谢。”
“谭教授，今天您好漂亮。”
文天放伸出他那只指甲缝里嵌着污泥的蜡黄老手，想要与妈妈握手，妈妈嫌弃地把手背到身后，礼貌地笑笑：“文主任，好巧。”
妈妈看我满头大汗的样子，从白色的小坤包里拿出纸巾，细心地为我擦汗，嘴上有些自怨自艾：“茂茂，热坏了吧。”
“妈妈真该听你的话，开车来的。”
“谭教授，你这丝袜可真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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