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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荫下，陈香寒从袖中取出帕子，轻轻擦掉脸上的汗珠，又仰头将脸埋在白帕下，闭上眼深吸口气。
拿开帕子，面上再次浮现起热情自然的笑容。
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木桌蓝布上，形成不规则的斑块。
“客人，来一碗凉粉吗？”
陈香寒看着走近的贺兰昭三人，嘴角再度上扬几个度，笑着招呼道：“自家新磨的，保证新鲜干净。”
贺兰昭扫了眼小摊周围的环境，点了点头：“麻烦上三碗凉粉。”
草地上只有几片，微风吹过刚落下的树叶。
靛蓝色桌布边缘已经洗得微微发白，桌上的抹布更是叠得整整齐齐。
陈香寒闻言，利落地从木桶中取出一块乳白色凉粉，切成细丝，码放在干净的碗里。
随后浇上醋、姜蒜水、酱，以及自家熬制的红油，最后撒上一小撮鲜嫩的葱花。
消暑解渴的凉粉入口还带着清凉。
陈香寒接过贺兰昭递来的六文钱，见三人吃完依旧坐在小凳上，也没有出声赶客。
她回到木桌后坐下，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山坡，带着羡艳。
徐欢颜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三两结伴、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手中持着线轮，迎风小跑，脸上挂着轻松愉悦的笑容。
咯咯的笑声隐约传入她们耳中，不久前，自己也如她们一般，只觉得微弱的风带不走脸上细细的汗珠，也让她升起纸鸢需要更长的起跑助力。
当时只道是寻常，现在即使放着纸鸢，也找不回那时的感受。
徐欢颜回头看向陈香寒，唇角开了又合，最终抿紧。
难道问她早起卖胡饼，下午又独自来到城外涂山寺卖凉粉，不累吗。
可普罗大众的生活皆是这般。
抑或者是问她，为何脸上总带着笑，可做生意哪有不笑的呢？
正当李灼轻啧，犹豫是否再来一碗凉粉时，两名衙役同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气势汹汹来到陈香寒面前。
“大人，她就是陈氏！”
吴丰面上带着悲伤与愤怒。
夏平点头，面色肃穆道：“陈氏，你的丈夫吴丰控告你与他人有染、气死婆母，和我们走一趟吧。”
陈香寒脑海一片空白，不敢相信方才所听到的。
她看着面前满脸怒意的丈夫，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悲伤婆母的骤然离世，还是该愤恨丈夫不由分说的怀疑。
“不可能。”
徐欢颜否定的声音首先响起，如此勤奋，而且看向那些未婚游玩女子眼中只有羡慕，没有嫉妒的女子，是绝不会做出那种事的。
陈香寒无措地解释道：“我中午服侍母亲吃完饭，出门时她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没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母亲听闻你与他人有染，这才气急攻心而亡！”
吴丰怒目而视，双眼猩红带着血丝。
“我和他人有染？”
陈香寒震惊地后退一步，“成婚三年有余，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吴丰别过头不看她，咬牙道：“你和那关之武的事，县里有谁不知。”
“当初他向你提亲，要不是老师拍板让你嫁给我，恐怕你二人早已经双宿双飞。”
陈香寒听到关之武的名字，神情骤然冷凝：“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我和他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再清楚不过了。”
“可他一直没有成婚，还时常胡饼铺子看你，不就是对你念念不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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