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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前世的末世第一百一十天——那时候她躲在下水道里，啃着一块发霉的面包。
面包是硬的，像石头，她用牙咬，咬不动，用水泡，泡软了，吃下去。
那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蹲在一片被翻开的土地上，猫爪按在土里，等着种子发芽。
她站起来，拍了拍猫爪上的土。
远处，赵德厚在厨房门口喊“开饭了”
。
午饭是馒头和白菜汤——不是肉汤，是菜汤，但汤很浓，白菜煮得软烂，加了盐和一点猪油。
每人一碗汤，两个馒头。
林笙端着碗蹲在田埂上吃，一边吃一边看那些人翻土。
陆沉坐在她旁边，馒头掰成小块蘸着汤吃，吃得很慢，像在计算每一口的营养。
周晚晚端着她的汤，在人群里走来走去，给干活的人递水。
宋瑶坐在田边的石头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翻土进度：第一天，约五十平。
土质偏酸，计划施草木灰改良。
预计播种时间：三天后。”
赵小苗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铁铲，在帮她挖土。
赵小禾蹲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杯，在给刚翻开的土浇水。
小石头蹲在角落里，嘴里叼着棒棒糖，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
他在查“土豆的种植方法”
，查到一半，看到一句“喜冷凉气候”
，他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很大，温度很高。
他低下头，继续查。
查到了“耐寒不耐热”
，他叹了口气。
楚楚蹲在田边，猫爪在土上按了一下。
新翻的土软软的，潮潮的，像一块刚刚发酵好的面团。
她闻到了泥土的气息——不是末世里的那种酸腐味，是一种更原始的、带着青草和露水味道的气息，像一个人在清晨推开窗户时闻到的第一口空气。
她想起刘建国说的“种地挺好的，至少不用提心吊胆”
。
她以前不懂这句话，因为她在末世里待了三年，提心吊胆了三年。
她不知道什么是“不用提心吊胆”
。
现在她开始懂了。
不用提心吊胆，就是知道明天的饭从哪里来。
不用提心吊胆，就是看到种子埋进土里，知道它会发芽。
不用提心吊胆，就是站在天台上，听到五百多个人在呼吸、在说话、在笑。
她站起来，拍了拍猫爪上的土。
流浪猫从她脚边跑过，踩过刚翻开的土地，留下几行梅花似的小爪印。
刘建国看到那些爪印，没有赶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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