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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之后，日子像被春水洗过一遍。
宁王府的药圃长得很好。
白芷说，远志发了新芽，合欢也抽了嫩叶，唯独萧慎亲手种下的那一小片白芷，长得歪歪扭扭，像是被人每日看得太紧，反倒不自在。
萧慎听见后，沉默片刻。
“药草也会不自在？”
白芷低头忍笑：“奴婢不知。”
郑吟坐在廊下看医书，闻言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每日都去看？”
萧慎道：“也没有每日。”
郑吟静静看着他。
萧慎改口：“每日两次。”
郑吟无奈：“难怪它长不好。”
萧慎皱眉：“看也会影响？”
郑吟合上书，认真道：“世间万物都要有自己的时辰。
种下以后，该浇水便浇水，该施肥便施肥，其余时候，只需等它自己长。”
萧慎似懂非懂。
郑吟看着他，眼中带了一点笑。
“人也是。”
萧慎怔了一下。
随即明白过来。
她是在说药草，也是在说他。
他从前总怕失去，总想确认，总想抓得更紧一些。
如今虽已好了许多，可有时仍会下意识地紧张她，紧张这段来之不易的安稳。
郑吟并不嫌他。
只是温柔地提醒他，爱一个人，也要给彼此呼吸的空隙。
萧慎低头笑了笑。
“我知道了。”
郑吟挑眉：“真知道？”
萧慎认真道：“从明日起，只看一次。”
郑吟忍不住笑出声。
白芷也终于没忍住，低头笑了。
萧慎看着郑吟的笑，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从前他觉得，能得到郑吟一个眼神，便足够他撑过许多寒夜。
如今她会笑着管他，会取笑他，会在他夜里睡不安稳时伸手摸摸他的眉心。
他得到的太多。
所以反倒更小心。
小心到有时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可郑吟总会把他从那种小心里拉出来。
告诉他，不必时时证明，不必日日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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