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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却没有怒。
他看了郑菲许久，忽然道：“你倒是个实心眼。”
郑菲小声道：“父亲也常这么说。”
皇帝道：“郑赴文教女，倒是有趣。”
这句话听不出喜怒。
贤贵妃适时开口：“陛下，小菲自幼被家中宠坏了，性子直，不懂宫中规矩。
今日臣妾召她入宫，本是想着她姐姐远在北境，她心中挂念，便叫来说说话。
若有冒犯之处，还请陛下莫怪。”
皇帝淡淡道：“少年心性，无妨。”
他说完，目光又落回郑菲身上。
“郑菲，朕问你，若让你留在宫中陪伴贵妃，你可愿意？”
贤贵妃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紧。
郑菲却抬起头。
她没有立刻说愿意，也没有说不愿意。
她看着皇帝，像是真在认真思考。
半晌，她道：“陛下，臣女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留在宫中，能爬树吗？”
殿内再次一静。
皇帝眉梢微动。
郑菲又问：“能骑马吗？能练枪吗？能半夜吃千层糕吗？能在下雪天堆两个雪人，一个叫郑吟，一个叫郑菲吗？”
青鸾已经不敢抬头。
贤贵妃轻轻叹了口气。
皇帝看着郑菲，忽然大笑起来。
这次是真笑。
“你这丫头，若真留在宫中，朕的后宫怕是不得安宁。”
郑菲似乎有些失落：“那臣女是不是不适合陪姑母？”
皇帝笑意渐收，道：“贵妃喜静，你性子太闹，确实不适合长留宫中。”
郑菲垂下眼，像是有些羞愧。
“臣女让姑母失望了。”
贤贵妃温声道：“你平安喜乐，姑母便不失望。”
皇帝看着二人，眼底的疑虑似乎淡了一点。
至少在这一刻，他看到的是一个被家中宠坏、心思浅白、满心只有姐姐和玩闹的将门少女。
这样的人，美则美矣，却不适合入宫。
也不适合作为一枚安静的棋子。
皇帝又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开。
临走前，他道：“云州疫事未平，郑吟暂留北境。
至于你，日后无事少去宁王府爬树。”
郑菲忙行礼：“臣女遵旨。”
皇帝走后，长宁宫内安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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