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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想着，只要将柳无垢先生留下的方子补全，便能解边疆疫病，便能救许多人。
可她如今才明白，世间许多病，并不生在血肉里，而生在权势与人心之间。
“父亲，”
小吟轻声问，“若我们都不愿呢？”
郑赴文怔了怔。
这个女儿自小安静，从不与人争执，连丫鬟不慎打碎她最爱的白瓷药盏，她也只说一句“无妨”
。
可此刻她抬起眼来，眸光却像冰下的水，清冷而坚定。
郑赴文沉默良久，道：“若只是寻常亲事，自有父亲为你们挡。
可若是宫中旨意……”
他没有再说下去。
谁都知道，那不是亲事，那是圣意。
小菲忽然站起身来，红衣在灯下像一簇烧起来的火。
“那便让我去。”
她说，“我不喜欢读书，也不懂星象医理。
姐姐若入宫，便像把一枝雪莲种进金笼里，早晚要枯死。
可我不一样，我能忍，我能斗，我不怕那些人。”
“小菲。”
小吟唤她。
郑菲回头，眼眶已经红了，却仍倔强地昂着下巴。
“姐姐，你从小身子就弱。
你喜欢清静，喜欢草木，喜欢那些救人的方子。
你该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该被关在宫墙里。”
郑吟看着妹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极轻，像月色落在水面上。
“小菲，你说错了。”
她道，“怕被关起来的人，不止我一个。
你是风，风也不该被关在宫墙里。”
郑菲一时说不出话来。
颜复来一直沉默地看着两个女儿。
她的眼神温柔，却也疲惫。
许多年前，她被国师带入司国监时，也曾以为只要能窥见天机，便能护住自己在意之人。
可后来她才明白，天机可窥，人心难测；星象可算，皇命难违。
她缓缓从袖中取出两枚玉扣。
一枚白玉，清润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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