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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一早,昨晚还全须全尾送沈悸回家的陆柏年却是吊着只胳膊来的,大家都见怪不怪。
陆柏年的左手韧带有损伤,是早些年在扫毒专案组借调的时候跟毒贩周旋留下的伤。
那群瘾君子没人性,都是不要命的家伙,打人从来都是下死手,要不是陆柏年自伤挣脱对方的束缚,很有可能就被匕首抹了脖子。
当时他在医院住了一个月,记得他师父问他:“对自己够狠的,怎么下得去手?以后落下病根怎么办?”
他只回复了四个字:“我想活着。”
陆柏年想活着,他没有所谓的“个人英雄主义”
,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命不应该简单葬送在一个跑货的马仔手里,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大毒枭的刀下,如果可以,最好是拉着这样的人一起下地狱。
陆柏年吊着一只手,给豆浆插吸管就有些费劲,封膜的塑料杯软得站不住脚,插一下就没有方向的东倒西歪。
何砚路过,瞧见陆柏年吊着只胳膊,好奇地问潘磊这是怎么回事。
潘磊作为唯一当事人不好揭陆柏年老底,他总不能和何砚说,昨晚陆柏年突然抽风找他喝酒,结果还什么都不肯说,临走之前不仅给自己灌得烂醉还来个平地摔。
也就是那一股寸劲,陆柏年的左手撑地,半年多没复发的老毛病登时就发作了,疼得他原地抽气,好一会儿没说出一个字来。
去医院检查果然又是韧带轻微撕裂,需要用三角巾固定促进韧带愈合。
潘磊叹口气,摇摇头:“没什么大事,你来得晚不知道,陆队那手是早些年落下的病根,他自己不注意保养,这茬就时不时出来找存在感。”
沈悸进屋,就听见潘磊有些幽怨的“瞎掰”
,本意是叫何砚别担心,沈悸不知情,反倒警铃大作:“陆队怎么了?”
陆柏年不是耳朵好使的人,沈悸的声音也不大,偏叫陆柏年听得一清二楚。
手里的吸管猛地扎歪,“呲啦”
一声划破豆浆杯上的封口皮,豆浆毫无预兆倾洒而出,顺着桌面往陆柏年的裤子上涌。
这一幕被赶过来的沈悸尽收眼底,沈悸一把扶住豆浆,陆柏年抽出纸巾胡乱往裤子上盖。
豆浆有些热,算不得烫,不知道沈悸是关心手还是关心别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陆柏年臊也不是、羞也不是,他喉咙一哽,猝然想起前不久自己一大早让“亲弟弟”
和“便宜弟弟”
见面的糗事。
事已至此,陆柏年放下羞耻与尊严:“没事,烫不坏。”
沈悸:“……”
谁要问你那个。
陆柏年:“……”
沈悸长呼口气:“我是问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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