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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说,不处理好人情世故,就会动摇根本?”
冷国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到了他这个级别,国天下和家天下已经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就算有也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罢了。
叶洛目光灼灼,再无之前的谨小慎微:“这不是我说的,而是华夏千百年来的历史试错试出来的经验,当然,您是冷总,您的试错机会有很多,不在意也是正常的,但如果有一天,有一些人,为了自救而冒犯根源,也请您多讲人情少讲法。”
冷国宝饶有兴趣的仔细打量起叶洛:“我很好奇,刚才还对我畏威怀德的你,现在又是什么让你敢坦然无惧的与我辩驳?”
“刚才跟您说话的,只是个正厅级的芝麻官,是您的下属,所以畏威怀德,见到您恨不得缩起来,但现在跟您说话的,是一个即将当父亲的普通人,我的身后还站着华夏千千万万个向我一样的普通人,冷总,老百姓苦,但他们要的不多,孩子是底线。”
冷国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究竟是谁给你的勇气,让你说出今天这番话?是秦家?是赵立春?亦或是你身后的古家?他们谁是你的同党,谁是你的靠山?”
“我是99年汉大政法系毕业的学生,是一路从底层摸爬滚打爬上来的普通人,自我记事起,便和父母生活在汉东,从未受过古家嫡系这个身份任何便利,反倒是父母皆因此而死,而我现在还能背着个古家嫡系的身份,是因为我坐到了这个位置,我才是古家嫡系,至于我岳父和赵叔叔,我不否认他们是我的政治资源,但我说句大不敬的话,我真让他们与您为敌,他们敢吗?
我能进体制内,靠的是国防生的身份,换言之我就是您钦点过的门生,您要硬让我说个的同党,我也只能是您的同党,我承认我的升迁之路有赵叔叔提拔,但他能有今天的造化,靠的不也是您的拔擢吗?真要说靠山,您不就是我的靠山吗?我今天跟您说这些话,没有谁指使我,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同党、我的靠山走错。”
叶洛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却字字句句都在往冷国宝身上套。
“狂妄!”
冷国宝厉声呵斥,叶洛却不急不缓的顶着压力继续输出。
“冷总,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此话一出,冷国宝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欣赏意味的笑容。
“呵呵...你倒是个实诚的,不怕我真的问责你?”
叶洛知道自己赌对了,暗自松了口气:“怕,但我得问,我要是也不问,就真没人替他们问了。”
冷国宝欣慰的点点头,旋即嘴角又勾起一抹苦涩:“你很不错,但你要明白,有的时候,站的高度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同,就比如跟你有矛盾的黑家,他们固然有错,但我只能让他们相对收敛,却不能上纲上线,不是因为我没有这个能力,而是因为我也有身前身后事要考虑。
没人能永远站在巅峰,但总有人会站在巅峰,黑家虽然比不得古家,却也有不少政要,而且他们在外界话语权不小,下次变天时正值巅峰,我上面那位不方便做的事,要有人来做,这是我的身前事,我退了,我冷家后人也要有路,这是身后事。
我不能因为些许小事,就把我培养了这么久的资源拔掉,换做是你,我也同样会保,而且说句推心置腹的话,你如果不是古家人,如果你能进京任职,就凭你和赵立春的分量,我会毫不犹豫拿黑家全族来祭旗!
我也是苦出身,我也是农民孩子,没人比我更能感同身受老百姓有多苦。”
“我明白了。”
叶洛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嘴上说着明白,心里却不以为意,冷国宝说得再怎么冠冕堂皇,也逃不过本质上的自私,屠龙少年终成恶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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