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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婼婼犹如吃了定心丸，连忙点头：“我知道的，师父，我再也不会轻举妄动了。”
“嗯，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为师对你很放心。”
男人含笑夸了两句，又周到点了一句：“祐娘那边，我也会提醒她。”
“那师父——”
苏婼婼生怕灵台上的联系再一次忽然切断，语气焦急快如疾雷：“我什么时候才可以下山见到爹爹？”
男人沉默须臾，似有一瞬的不快，却掩盖在了轻描淡写的安抚中。
“等檀晚月的腿疾治好之前，祐娘会找机会安排你下山。”
苏婼婼紧绷的脑筋丝毫没有意识到男人最后一句话语气有多敷衍，千头万绪涌入她年幼单纯的小脑瓜子，简单汇集成一句——她得认真医治檀晚月的腿疾。
但又不能彻底治好。
然后，她就可以离开这个龙潭虎穴去见爹爹了。
这个“然后”
既未涵盖具体时间也未涵盖方式，听着就很不靠谱。
然而苏婼婼一生之中到今日为止所有遭遇都是如此推动往下进行的，旁人不负责任地给她一句话，她便死心塌地认准那句话，一往无前地执行。
似乎从不会反驳质疑，会不会哪里不对劲呢？是不是可以不再这么软弱，刚硬一回，让这颗战栗不止的心在肯定与安全里安静一会呢？
她不会。
没有人教过她。
她稀里糊涂将自己拉扯长大活到今日，已经堪称一个奇迹了。
“姐姐。”
苏婼婼强忍簌簌发抖从竹榻上起身，刚巧迎面撞见绕过秀雅山水屏风出现的陈鹤行与姜林，有旁人在，尤其是陈鹤行也在，她吐了口气忽而一瞬镇定下来。
“照川剑君，谢谢你们这几日对我的照顾。
真是对不起，我明明是上山为姐姐问诊的，反而自己先在病榻上躺了几日。”
陈鹤行瞧她脸色发白，可怜兮兮，本欲少搭话却也没忍住：“这不怪你。”
姜林也笑道：“是啊，苏姑娘不用自责，我们天御以庇护苍生为己任，保护你也是应该的。”
檀晚月垂着眼睫，懒得理睬，苍白脸颊浸在夏日轻风摇曳纱帘下的金色绚烂日光里，安静坐在一边久不吭声。
“我现在已无大碍，可以为姐姐施针了。”
苏婼婼没忘了恩师教诲，与陈鹤行等人柔柔弱弱拉扯一两句，步入正题。
医者施针，闲杂人等回避。
陈鹤行与姜林自觉地拉上竹门，往隔壁的茶室去了。
日光炽热，竹林绿荫浓沉，蝉鸣声声。
苏婼婼打开针匣，挑出金针，俯身跪在檀晚月跟前，檀晚月撩开金白群裾褪下罗袜，腿肚上的焦黑泛红的伤疤再次暴露于烈日下，触目惊心。
少女双膝柔软瘦白，小腿线条劲长，依稀可见昔年练剑的痕迹。
练剑本就是一层苦一层功夫。
少女极能吃苦。
四十九根金针扎进去，小腿上与腰腹密密麻麻成了一个刺猬，疼得满头大汗，也没有吭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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