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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一言顺着他的手势望过去。
一整排铝窗抹得不留半点痕迹，正午亮晃晃的日光泼进来，将那方空置的木地板照得通体透亮。
的确，对流与采光都无可挑剔。
在寸金尺土的湾仔，能买到这一座光的奢侈，委实不易。
「……况且，你刚才不是嫌贵？」聂峰见她眼神松动，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身子微微前倾，带着试探，「要是业主当真不肯让步，差额我补上。
就当是……我提前投资我专属观景位的门票？」
「聂峰！
」林一言有些哭笑不得，伸手将他推开寸许，双颊却被他那灼灼的目光逼得微微发热。
那几百块钱的差额，她不是掏不出来，只是过惯了纪律生活，凡事都有预算，不愿轻易打破原则。
正僵持着，被晾在门廊的王小姐一脸喜色地跨进来，晃了晃手里的手提电话：「林小姐、聂先生，好消息！
业主那头我替你们磨下来了。
要是今天能落实落订，月租爽快减八百。
不过有个条件，死约活约，总共得签两年。
你们意下如何？」
接下来的两个周末，林一言忙得脚不沾地。
度窗帘尺寸、挑选灯具、趴在地上抹地清洁，每一项都是体力活。
周百勤那边的交接倒是爽快利落。
工和子谦分了几次，陆陆续续把私人物品搬走，腾空了地方。
两人说好了，六月的第一个星期天林一言正式搬过来，等旧居彻底清洁好后，便在六月的第二个星期六把钥匙退还给业主。
林一言其实没有多少家当。
除了衣柜、书架和书台这「三大件」必须从旧居搬过来之外，基本上全都在这里了。
旧居那边周百勤以前买的布艺沙发，她仔细覆核过尺寸，发现刚好能嵌进这间新屋的角落，便决定搬过来继续用。
屋子渐渐有了雏形，唯独是那一张床……
有人态度强硬，死活坚持这张床必须由他全权负责。
「床垫太软对腰不好，太硬又像睡木板，这事情你别管，我来挑。
」
那天在电话里，聂峰的语气破天荒地不容置拒，甚至带着点不容反驳的霸道。
林一言一想到他在那间空荡荡的开放式单位里，用手比划着「观景位」的无赖模样，耳根便不由得又红了起来。
聂峰早就领教过林一言的井井有条与独立。
她是那种天塌下来，也会先拿一把尺去量度裂缝有几呎几吋的女子。
可真看到她一个女孩子家，将退租、搬迁、新居安顿等所有繁琐细节都处理得一丝不漏、不着痕迹时，他坐在车里，心底暗暗又是赞赏，又隐隐有些心疼。
这女孩子太懂事，懂事得叫人想去打破她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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