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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闻台确实没有反应的时间，他甚至没有空闲思考自己到底要如何面对原术，就被如山重、如火急的军务打断。
关键时期，总是如此。
上至和誉王有关的权臣贵胄，下至产业里的每一个员工，前途、衣食所系，他不能停，不能松。
当晨光透过书房的落地窗，在地面投下几何状的光斑。
孙闻台结束了最后一个加密视频会议，腕表显示已经上午九点十七分。
持续整夜的高强度远程协同和虚拟沙盘推演让他的太阳穴突突作痛，但意识依然被南境三条跨境能源管道的压力参数牢牢占据——直到某个被强行压抑的念头，像一根延迟引燃的导火索，“嗤”
一声烧到了尽头。
原术昨天说，明天去做“那个”
手术。
不就是今天？不就是现在？！
孙闻台忘记了一切，他忘记了自己是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忘记了他的一切行为，包括询问原术是否开始手术都可以先由他人代劳。
他也忘了这栋建筑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中央系统的监控下，他腕上的终端能随时调出任何房间的实时画面，锁定或开启任何一扇门。
孙闻台跑得在耳边出现了风。
楼梯宽阔而又冰冷。
他一步跨两级，在寂静的空间里撞出回响。
呼吸越来越重，混着缺眠带来的头疼，太阳穴一抽一抽地跳。
心跳声大得盖过了其他一切。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帘被晨风轻轻拂动。
原术背对着门坐在床沿，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铝箔药板，床边柜子上，放着一杯清水。
孙闻台进门的一瞬间，原术刚好把药片咽下。
孙闻台的脑子又是嗡的一声——六周，不用手术，可以药流。
他猛地冲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床边的地毯上。
他伸出手臂，一把将原术紧紧搂进怀里，脸埋在原术的颈窝，呼吸又重又烫。
原术很快感觉到颈侧皮肤上传来温热潮湿的触感，一滴，又一滴，迅速晕开。
搂着他的手臂在发抖，那颤抖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过来。
原术僵住了，他迟疑地、慢慢地抬起另一只没拿杯子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拍了拍孙闻台紧绷的后背，动作有些生硬。
他能感觉到那颤抖里的绝望和……心痛？
“你……”
他声音有些干，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除了这个，他想不出孙闻台突然这样崩溃的理由。
他们不是已经完了吗？
孙闻台把他搂得更紧，脸埋得更深，温热的液体持续地、无声地沾湿原术的脖颈和衣领：“虽然孩子现在还很小，但是还是会很疼。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抱歉，我当时……”
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哽咽。
他现在只想回去，把那个疏忽的、该死的自己揍上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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