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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绥尔告诉她不要签——签了就等于自愿放弃经济补偿金和失业保险金,后续再想维权会非常被动。
她让女孩先把店长的辞退理由通过微信文字确认,留下证据——店长如果在微信里承认是公司要求你离职的,那就是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辞退;如果店长不敢在微信里留下文字记录,那不回复本身也可以作为辅助证据。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证据收集清单,逐条标注女孩需要准备的材料——聊天记录截图、工资条原件、考勤记录、公司辞退通知书——每一项后面都写了调取方式和注意事项。
女孩接过清单逐条看了一遍,又逐条问了一遍,问得很细——聊天记录需要截哪些内容、工资条要不要复印、考勤记录去哪里调。
傅绥尔逐条回答,又说如果店长不回复,那本身就是证据,到时候可以在仲裁申请里说明你尝试用文字确认但对方未予回应。
女孩走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下,回头说了一声谢谢,声音比刚才进门时大了不少。
傅绥尔说法律保护的是愿意为自己做主的人,你已经迈出第一步了。
女孩点了点头,把那张折了好几折的工资条重新展开抚平,小心地放进了工装马甲内侧口袋里。
她推开玻璃门,铜铃在头顶轻响了一声,十一月的阳光落在她红色工装马甲上,把那个被折了好几折又抚平的工资条印迹照得微微发亮。
傅绥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梧桐树荫下,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女孩在咨询结束后把工资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回头看她的眼神和来的时候不一样。
来的时候眼睛里是害怕,走的时候眼睛里是认真。
咨询结束后,傅绥尔把桌上的案卷收好,端起那杯已经续了两遍的热乌龙,走到花坊门口透了口气。
沈知意正蹲在门口给新到的洋甘菊换水,她把花束根部斜剪了一个新切口,放进清水桶里养着,又随手摘掉几片发黄的叶子。
十一月的梧桐叶正在风中簌簌地落,金黄色的叶片铺满了整条人行道,踩上去沙沙响。
何秀兰今天轮休,也来花坊帮忙。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那双曾经在验伤报告上签字时还在发抖、现在正稳稳地握着花剪的手。
她现在在社区食堂正式上班,每天凌晨四点多到操作台前揉面、切剂子、上笼屉,做的馒头和花卷在食堂很受欢迎。
她在食堂的工位上放了一小瓶洋甘菊,是上次从花坊带回去的,每天早上换一次水,已经养了好几周。
她说以前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摸腰上的淤青有没有消退,现在是给花换水。
她在花坊学会的螺旋花束已经能熟练运用在花卷的造型上了——她把花卷拧成玫瑰花的形状,蒸出来之后花瓣层次分明,食堂的老人们特别喜欢。
“何姐,你最近食堂忙不忙?”
小满从花坊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刚画完的一张体验课卡片。
“忙。
入冬了,食堂开始供应冬季时令菜,每天蒸的馒头比平时多好几笼。”
何秀兰把手里的花剪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收银台旁边拿起那张刚画好的卡片端详了一下,“但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忙——我带了好几个学徒,都是庇护所转介过来的。”
“那个上次做花卷的女孩还在吗?”
“在。
她现在能独立完成好几道工序了,发面、揉面、切剂子、上笼屉,每一步都不用我盯着。
她说她以前在家也做饭,但那是因为必须做,不做就会挨骂。
揉面的时候手是僵的,肩膀是耸着的,怕做不好被人挑剔,每一笼馒头蒸出来都像在交考卷。
现在每天早上站在操作台前,旁边是和她一样从庇护所出来的女人们,大家各自揉各自的面团,偶尔聊几句家常,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面就发好了。
她说她第一次发现揉面可以是一种放松——不是因为不累了,是因为心里不再怕了。
以前她揉面时手是僵的,因为怕做不好。
现在她揉面时手是软的,因为知道就算做不好也没人会骂她。”
何秀兰拿起一枝洋甘菊,斜斜剪了个新切口,放进清水桶里,“她说她以前从来不敢请别人吃自己做的东西,怕不好吃被别人嫌弃。
上次她独立做完一笼花卷,蒸笼打开时热气扑面,她看着那笼白白胖胖的花卷愣了很久,然后回头说‘何姐,这是我自己做的’。
那一刻她眼睛里有一种很陌生的光——不是开心,是确认。
确认自己真的可以独立完成一件事,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批准。”
“这种光我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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