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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特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看到那张照片的。
他躺在寝殿的沙发上翻星网，本来在看甜品店测评——莱尔最近迷上了一种叫"
星霜"
的冰冻甜品，他想找找哪家做得好。
侧边栏的推荐内容里夹着一张缩略图，他扫过去的时候停了。
点开。
莱尔。
深蓝色外套。
某个行政区的视察活动。
侧对镜头。
他在笑。
不是面瘫脸的微调，是嘴角明确地弯起来了，眉眼松弛，颧骨上方有笑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弧线。
他的视线方向——旁边半步远的一个雄性。
年轻，漂亮，好看到科特不想多看第二眼。
穿着低阶行政官员的制服。
小报标题：《虫皇陛下视察期间与随行官员交谈，心情甚佳》
科特看了三秒，关了。
又打开了。
又关了。
第三次打开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拇指按屏幕的力道不对——指尖发白。
他把数据板推到沙发另一头，推得太重了，掉在地上磕了一声。
他去跑步了，不是日常任务的配速，是全速，跑了二十公里，回来之后洗了个澡。
没用。
胸腔正中间堵着一块东西，不上不下。
跑不掉，洗不掉。
莱尔回来的时候科特头发还是湿的，坐在床沿上。
莱尔看到他，走过来，手伸过来要摸他头发——平时的习惯，湿头发要擦干。
科特偏了一下头。
两三厘米。
莱尔的手停在空中，收回去了。
“怎么了？”
“没事。”
那天晚上科特背对着莱尔睡的。
莱尔的手伸过来碰到他后背的时候，他的肌肉绷了一下。
莱尔的手撤走了。
第二天，莱尔开始小心翼翼。
递水的距离从以前的零变成十五厘米，看他训练的时间从半小时变成三秒，书房里坐的位置从肩碰肩变成隔了一米二。
莱尔在缩小自己，一项一项地把自己从科特的空间里撤出去，试图找到那个"
科特会好一点"
的临界值。
科特看着莱尔退，胸口那块东西反而更重。
因为退让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我不想让你更难受"
。
这种温柔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知道莱尔什么都没做错，知道那张照片大概率就是角度和快门时机的巧合。
他都知道。
但知道解决不了胃里那块石头。
两天，冷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晚上。
寝殿。
灯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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