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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赤脚踩在石板地上，脚踝上还沾着一点灶台边溅上去的油星。
“地上不凉？”
“不凉，石板被白天的太阳晒过，现在还温着。”
云羡把脏鞋并排摆在井台边，直起腰，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沈绥：“你从青山村带过来的那些样品，你自己还剩多少？”
云羡想了想，老实回答：“干香菇还剩两包，干木耳一包，核桃仁已经没了。”
“样品都送完了？”
“也不算送完，给出去的样品都换回来了订单，陈婶订了五斤香菇，老孙家的要了三斤木耳，回去之后把这些订单打包发货，样品成本就回来了。”
沈绥微微颔首，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份刚拟好的邮件草稿，收件人是VIA助农事业部的负责人，正文只有几行字：青山村产地对接优先级上调，下周品控团队赴桃花村时一并采样，先行启动香菇和木耳两个品类的准入流程。
他把手机收回去，按下发送键。
云羡看着他手机屏幕上那行“发送成功”
的提示，又抬眼看他。
月光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很清楚，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和平时一样柔和。
“你什么时候拟的？”
“你跟陈伯聊收购价的时候。”
沈绥把手机收回口袋，“你说的那些数据，我对着事业部的准入标准核对了一遍，全在线上，这封邮件早晚要发，不如趁品控团队来之前发，让他们提前把青山村的准入流程启动起来。”
云羡眨了眨眼，原地愣住，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她跑合作社这几年，每谈一个渠道都要磨上几个月。
收购商的邮件开头永远是：感谢贵社来信，我们将进行评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面前这个人，她在田埂上跟陈伯聊了几句收购价，他转身就把邮件拟好了。
她再一次感叹，云瑶的上司，人可真是太好了！
云羡一脸真诚，上前握住沈绥的手：“沈总，谢谢。”
沈绥微微挑眉，低头看了看被她握住的手。
她的手指不算细，指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茧，握上来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不像是在社交场合客气的碰一下，像在合作社签完合同之后跟农户握手的方式，一点也不精致。
他见过无数双女明星的手，在红毯上端着香槟杯，在颁奖礼上优雅的鼓掌，每一双手都保养得如同瓷器。
但眼前这个人....
他现在十分好奇，好奇她这双手到底做过多少事，好奇——一个女明星的手怎么会有这么多茧？
他忽然朗声笑出声。
“你这个人——”
他收了笑，看着她那张写满真挚的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和。
云羡很认真的看着他，可落在沈绥眼里却感觉有点傻呼呼。
“我怎么了？”
沈绥嘴角上扬：“没什么，不用谢我。”
“我不是在帮你一个人，你姐在青山村做的事和你在桃花村做的事，说到底是一件事——让好东西不被埋没，让种地的人不被辜负。”
“这片地不缺好东西，缺的是能把好东西从山里运出去的路，不管是桃花村的土路，还是青山村的冷链，都是这条路的一部分。”
“你今天给陈婶的那袋香菇样品，和老吴那条正在修的路，本质上一样，都是把城里人的餐桌和山里人的田埂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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